同謝劭交代了幾句,親自把人送到了地道口,囑咐道“謝公子一路小心,王爺那”頓了頓,“就讓他多保重,活了大半輩子,上過的戰場,不下百場,沒死在戰場上,死在了陰溝里,豈不辱了他一世英名。
“夫人放心。
周鄺與他一同進了地道,因自己不能相陪,頗為沮喪和遺憾,“此番謝兄定要當心,君子易處小人難防,父王雖有一身本事,但性格老實憨厚,有識人不清的毛病,謝兄在他身旁,定要多加提醒,不可輕易相信他人,當心背后暗箭。”恨不得自己也跟上,“只恨我不能親手懲治奸人。”
“守城也沒那么容易,王爺一旦面見了圣上,對方必然會狗急跳墻,多備一些火油,提防攻城。
周鄺神色肅然,點頭,“謝兄放心,我知道。”
一路聊到地道出口,周鄺突然看著謝劭道“若圣上真要削藩,謝兄就走吧,我保證就算是死,也會護嫂子周全。
往日他和謝兄,還有崔嘩和裴卿,四人橫行鳳城,是何等的瀟灑。
短短兩月之內,先是謝兄破產,如今又輪到了他王府,曾經幾人一道飲酒作賦,策馬奔騰的恣意日子,突然之間,再也不復返。
心中免不得一陣惆悵。
難得在他臉上看到了幾分沉靜,謝劭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胳膊,拜托了,好好保重。時辰緊迫,推開茶坊房門,腳步朝著門前的馬車走去。
周鄺這才想了起來嫂子交代的話,忙往一邊路口瞧了一眼,沒人。
正要收回視線,余光突然瞥見一道人影沖出了拐角。
再回頭,便見到了一位小娘子一手扶著肩上的包袱,一手提著裙擺,風一般的速度,朝著這邊奔跑而來。
衣裙被風緊裹,發絲也被吹在了腦后。
周鄺還是頭一回見到一位小娘子跑成這樣,那速度絲毫不亞于平常男子,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到了身邊。
小娘子似乎并沒有看到他,視線只盯著前面的馬車,到了馬車旁,包袱往車上一甩,手腳并用爬了上去。
動作之迅速,之麻利,連周鄺都看愣了眼。
遲鈍地回過神來。
嫂子
她不是說溫淮來嗎。
里面的郎君也是一臉目瞪口呆,看著突然推門進來的小娘子,愣是忘了反應。
小娘子掃了他一眼,氣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他旁邊,不待他出聲,便伸手先止住了他,“我,我也奉勸一句郎君,別,別再浪費口舌了,無論你說什么,我也
要,也要跟著你,一道去。
合著回去一趟,只為收拾東西,來這兒堵他呢。謝劭額角直跳。
小娘子換了一口長氣,轉頭看著他,一口氣道“郎君不必感到為難,是我離不開郎君,非要和郎君一塊兒去。郎君就想著,橫豎這小娘子是個不怕死的,危難之時,還能有這般嬌嬌俏俏的娘子陪在身邊,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福氣,即便有朝一日得道升天,人世間這一遭也不算白來,還有何可為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