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本君和一個活了數萬年砸下來，饒是淡定如蕭停云，臉上也首次出現了空白的神色。
龍玖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二人誰都沒有說話。
這種死寂的氣氛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蕭停云才眨了一下眼睛，問了一句明顯有些犯蠢的問題“所以，你不是龍酒酒”
這個問題剛一出口，蕭停云就反應過來了。
他眼前的這位當然不可能是龍酒酒，人家都說了，她都已經活了數萬年
在已知的外星種族中，蕭停云暫時還沒想起來有哪一個種族可以活這么久的。
蕭停云忍著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他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人，或許也并不能稱為人的龍玖，但不管從哪里看，他都看不出她哪里有問題。
除了那雙銀色的豎瞳。
“那你是誰”蕭停云問。
龍玖沒能在蕭停云的臉上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驚駭神色，頓時覺得無趣地撇了撇嘴角，那雙銀色的豎瞳也在下一刻換了回來。
她頗為無趣地道“龍玖王久玖。”
蕭停云的接受度意外的高，還關心地問了一句“大帥知道嗎”
龍玖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反問“是什么讓你覺得那個糟老頭子會不知道”
龍家的那個老頭子可精明的很，或許早在把她接回帝都星，在她醒來之后沒多久，龍家那個老頭子就已經發現自己的孫女換了人了。
蕭停云先是一怔，而后了然般地點頭，道“也對，大帥不可能分辨不出自己養大的孫女。”說完話音又一轉，接著道“所以大帥從一開始就知道，卻將錯就錯。也正因如此，大帥才會突然將你轉來了星云”
將錯就錯嗎
龍玖默了默，她倒并不是這么覺得的。
她覺得龍紀淮在發現她并不是龍酒酒的那一刻后就應該明白了龍酒酒應該已經不在了，只不過她的出現，和她身上出現的那些奇異的地方，讓龍紀淮隱隱明白了些什么。
雖然龍紀淮從來沒有向她問過關于龍酒酒真正的下落，哪怕她都親自開口問過龍紀淮還有沒有問題想要問她，但都被龍紀淮隱晦的拒絕了。
龍紀淮是真的疼愛龍酒酒的，哪怕明知道她這個龍酒酒是假的，卻能在最短時間里推測出一個八九不離十的真相。
那位鐵血了一生的老帥，以難得糊涂的豁達，忍痛藏起了悲傷，并將龍玖這個冒牌貨當做了真的龍酒酒，因為他知道，龍玖會頂著龍酒酒的樣貌出現，定然是因為自己的孫女做了什么。
他用自己的豁達和隱忍，在保護孫女最后的心意。
想到這里，龍玖偏頭看向遠方，淡淡道“他不是將錯就錯，而是難得糊涂。”
蕭停云眸光一動，“真正的龍酒酒”
“死了。”龍玖的目光定在了某個虛空的一點，仿佛隔空看見了那個消失的姑娘，“就在那個溶洞里，被人一刀刺中心臟。”
蕭停云啞然，想起了十五年前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見到的那個只有三歲的小姑娘。
那是他父皇為他定下的未婚妻，雖然他對那個只見過一面的三歲小丫頭并沒有什么感情，可在聽到她已經不在了后，心里還是有些難過。
龍玖看著沉默下來的蕭停云，有些意外地道“你在難過我以為你是不喜歡她的。”
蕭停云搖頭，“是不喜歡，但不代表在得知她出事后會不難過，我同她的一些經歷有些相似，何況她的父母會犧牲，也是因為我的父皇和帝國。”
龍玖偏頭看著他，目光中出現了一絲困惑，“我還是有些弄不懂你們人類的這些復雜心理和感情。”
蕭停云給了她一個疑惑的眼神。
龍玖“你們人類真的是本君見過的最復雜的生靈，有時候你們會為了權力、金錢、或者別的什么而用盡手段，甚至不惜殺親殺友，負盡天下所有人。而有的時候你們為了親人、愛人、朋友，或者是不相干的人和事，也可以慷慨的付出性命。”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和事，每一次她都覺得弄不明白，所以覺得人類是她見過的最復雜的生靈，沒有之一。
但也正因為這樣，所以她喜歡這樣復雜的人類。
龍玖的脾氣真不太好，在數萬年前，她貴為四海龍君，不僅會受到人類的祭祀，同樣也會受到其他生靈的祭祀。
但對于那些祭祀和請求，她通常都不會理會，只有人類，十次祭祀請求，她總會應下六七次。
龍酒酒的那次也是這樣，除開龍酒酒長得跟她像以外，也是因為龍酒酒是人類的原因。
想起龍酒酒，龍玖的語氣就復雜了一些，道“你能想象到嗎，那也一個柔弱的小姑娘，明明受了一刀可以斃命的重傷，卻硬是撐了那么久。她的意念和執著，強大到了可以將本君從沉睡中強行喚醒。”
蕭停云無法想象到那個畫面，但他精準地捕捉到了龍玖話里的重要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