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得咬牙,微紅的眼睛看向身側的男人,低罵了一句,“混賬。”
遲清恩正為她揉著腰,動作頓了一下,抬眸對上一雙滿含嬌怨的美目,無辜至極,“阿皎咬得狠,我忍不住。”
謝明瓊聞言又羞又惱,偏生張不開嘴再罵一句。
與他犟下去,多半會被接著摁倒,她青了膝蓋,萬不能連腰也殘了。
望著快要落山的太陽,想起他方才執著的詢問,謝明瓊側目望向男人,卻發現他一直都在無聲看著自己。
遲清恩輕輕勾動她的小指,正望著她笑。
謝明瓊靠在他的肩頭,輕聲道,“得回去了。”
“阿皎先乘馬車回去,我代你轉告江晚玉。”
遲清恩送謝明瓊上馬車,找到江晚玉時,她還處理蘇世子中箭之事,他胡亂揪了個謝明瓊扭到腳先行回城的由頭,江晚玉也沒察覺出什么。
等她忙完之后坐在一旁歇息,看著一個個圍著篝火心不在焉的紈绔子弟們,才心道謝明瓊不仗義。
她也很想抱著孩子拉著夫君趕緊走。
到底是春日寒涼,正盛的暖陽再怎么好,謝明瓊才剛剛病愈,這么一折騰,當夜就又倒下了。
雖沒之前那般嚴重,可苦澀的藥汁還是得喝。
遲清恩得知,隔日求來一幅謝明瓊想要已久的花鳥古畫,摸著黑潛入她房中賠罪。
“是真跡”謝明瓊收到畫卷后驚喜萬分。
她小心翼翼的收起,同時看向一派恣意倚靠在她床榻邊的遲清恩,疑惑道,“我記得這畫是在順親王府上,你從哪兒得來的”
“從我祖父的私庫里。”遲清恩漫不經心翻轉把玩著手中的墨玉扇,“順親王府上的,應該是個贗品。”
謝明瓊一頓,“老侯爺的私庫”
遲清恩的不受寵是出了名的,旁家府上的主母即便看不順眼庶出子女,也斷不會像平南侯府這樣對待遲清恩。
幼時被欺負落得滿身傷疤,入了國子監又被嫡兄處處抹黑孤立,遲清恩與盛京里的紈绔們走近時,謝明瓊還想過是不是他被嫡兄逼到只有,也只能和紈绔們結交為友。
被如此對待的遲清恩,進平南老侯爺的私庫取物,又要付出什么代價
想至此,謝明瓊將畫卷收回畫筒里,“你放回去吧。”
“我不要了。”
遲清恩玩轉扇子的動作一頓,他用扇尖推開面前的畫筒,漆黑的眼眸望著她,“為何不要”
“這是我送你的東西。”
“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謝明瓊抿了抿唇,鼓起勇氣,將在腦海里盤旋了許久的念頭說出來,“再過兩個月,阿硯就要回到西北邊城了。”
“遲清恩,你隨他一起走吧,去我兄長執掌的軍營里做部下,莫要和那些紈绔公子混在一起了。”
那日,他纏著她說很多很多遍阿皎,與我一起不好嗎
榻上之言經不得風吹,可她本就搖擺不定,他一推,她便想試一試。
他任由自己被黑暗淹沒,可她想拉住他,他們可以奔赴一個更好的未來。
遲清恩望著她認真的眉眼,未言。
安靜的廂房中,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謝明瓊的心在沉默中漸漸變冷,從原本的期待,逐漸化作失望。
“你不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