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兵舜音扯著垂紗暗忖沒有可能,一個地方練兵能被發現,至少也練了有段時日。臨近河西的中原幾州里就有秦州,若是秦州前陣子已開始練兵,封無疾上次信中多少也會透露一些消息給她,他便是管這個的。何況冒然練兵豈不是徒生事端
這種消息出現得根本毫無道理。
穆長洲伸手,張君奉立即從衣襟間摸出那份募兵令交給他。
他將手令展開看了一遍,遞還回去“假的。”
張君奉接住細看,口中“嚯”一聲“果然,我們之前抓了那么多”差點“中原探子”幾個字就要說出來了,他看看舜音,又咽了回去,“造假的東西還是能看出一些的,現在軍司既然也這么說,那便的確是假的了。”
舜音捏著垂紗的手指松了松,就知道那消息不實,但隨即又擰眉,怎么又來一個針對中原的事
穆長洲往后看她一眼“我與夫人尚在新婚,如今朝中應當皆知總管心向皇都的名聲,即便中原會派來探子,也不至于兵戈相向。”
他口稱夫人,看著是對著張君奉說的,但眼往后看,舜音便知道其實是對自己說的,移開眼想,做什么又是那副公然與她討論的語氣,明明她就不該站在這里。
穆長洲又道“料想總管也是因此認定有人生事,才下令要徹查這些暗探了。”
張君奉回“正是。”
穆長洲頷首“審問清楚了再來報。”
張君奉立即轉身,走向那人,抽了橫刀出來,招呼左右“將他拎走。”
舜音特地沒有去看那人被拖走的身影,轉身往后院走,之前遇到探子是什么反應,現在也什么反應,只當不知道,也不做聲就對了。
身后腳步聲沉穩,穆長洲跟了過來。
入了后院,勝雨快步上前見禮迎接,接過她取下的帷帽,一板一眼道“已備好飯菜,軍司與夫人是否要入廳去用”
舜音尚未回話,穆長洲已越過她,直往主屋走“不必,送入主屋。”
勝雨立即躬身應下,看一眼舜音,請她一并過去。
舜音聽他們言辭之間就已定下了,看一眼前面走出去的身影,緩步跟了過去。
主屋要比她居住的那間東屋開闊許多,她一進入便看了兩眼。
屋中陳設竟意外的簡單,東側一張木榻,中置六折屏風,每折上面都題了警言名句,瀟灑非常。其余也就只有一張托弓木架,以及一方桌案,桌上似還合著一份輿圖。
沒看見床,料想床在屏風之后。
她站在門邊,眼見穆長洲松開了束袖,竟莫名有了一絲局促。
穆長洲已看了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似已明了,似笑非笑“音娘何必拘謹,這本也算是你的屋子。”
舜音眼一動,頓時記起那個至今未曾提起的吉日,眼神轉去一旁,往里走了兩步,淡淡道“第一次來,多看了兩眼罷了。”
好在勝雨已領著幾名侍女來了,麻利地進來,布置小案,擺上飯菜熱湯。
穆長洲自侍女端來的清水中凈了手,坐去右側小案后,抬眼看她。
舜音才走過去,取了塊帕子擦手,在他左側坐了下來。
勝雨看看他們,立時領著其他人退了出去。
今日看軍司與夫人同出同歸,她們自然不好多打擾,若非不好多嘴,勝雨都想提一句吉日的事了。
舜音拿起筷子,先看一眼身側,穆長洲坐在那里,身姿閑適卻舉止端雅,只這時候,她才覺得他還有當初年少時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