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有。
事實上,他原本想著偷偷看一眼桃矢的申請表,結果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雪兔一直沒見桃矢拿出申請表,還以為他已經早早上交了。
“東學系很好。”雪兔將申請表放回桌面,用手指戳著上面填寫了學校的字跡,眼簾微垂,“很適合你。”
桃矢手里端著一杯冷茶,拉了椅子過來轉了一圈抬腿跨坐下,下巴抵在椅背上“那你呢”
“欸”雪兔一愣。
桃矢仰頭喝了口茶水,杯子里的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阿雪的申請表,也沒有交吧。”桃矢這句話說的很是篤定。
雪兔沒說話,眉頭微蹙著,神情有些難過。
“我”雪兔頓了頓,眉眼低垂著,視線空茫茫地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我從前并不知道,我不是人類,只是本能的,覺得自己并不能離開友枝町”
雪兔輕笑了一下“現在想想的話,我也是蠻神經大條的,畢竟哪里會有人永遠不能離開一個地方呢”
“我沒有關于父母的記憶,真正去回想的話,所謂的在國外忙碌的外公外婆也只是很模糊的一個印記,完全沒有清晰的回憶。”
“甚至于搬來友枝町之前的記憶,都是模糊不清的。”
雪兔鏡片后的琥珀色眼眸里褪去笑意之后,顯出一種難以言說的迷茫與惶然。
“以前的回憶全都”
記憶是一個人對自我認知的最大來源,可當雪兔得知自己的身份真相之后,原本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一下子被徹底抽離。
過去的人生化作瑰麗的泡沫,整個人就像是突然被架起的空中樓閣,輕飄飄地浮在這個世間。
“是假的啊。”
雪兔說出最后一句話的時候,聲音極輕極淡,似乎帶了嘆息又似乎只是些微的氣音。
月有著過去與曾經交集的重要家人,但雪兔卻宛如虛幻的空中樓閣。
“可我是真的,我眼里的月城雪兔也是真的。”桃矢注視著雪兔,表情認真,“我們認識之后,關于我,關于小櫻,關于高中,一切的一切,所有的記憶都是真的。”
“阿雪,那就是證明你存在的記憶。”
雪兔眸光驚訝地看向桃矢。
桃矢將杯子放回桌面,站起身走到雪兔的面前,沉聲道“你的眼里本來就只有我,只要我存在,你就是真實的意義。”
“怎么說、說這種話”雪兔被桃矢這句直白又露骨的話說的半天沒回過神,腳下往后一退,腰間抵到書桌邊緣,不自在地撇開頭不去看桃矢。
桃矢抬起手,手指微微用力讓雪兔的臉轉回來正視他。
雪兔鏡片后琥珀色的眼眸正對上桃矢深色的雙眸。
桃矢的手指擦過雪兔溫熱的肌膚,用手心捧著雪兔的臉頰,輕笑了一下“沒辦法,這是阿雪給我的自信。”
“我自信是因為我堅信,我在阿雪的心里,永遠是最至關重要的唯一。”
“阿雪,和我一起去東京吧。”
桃矢的聲音帶著十一分的珍而重之。
“我們可以一起讀大學,或許還會有一個熱鬧的大房子,我們一起在這個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社會用自己的方式生活,就像是普通人走過的一生。”
“魔法師和魔法生物的壽命長達百年、千年,在走完木之本桃矢和月城雪兔的人生之后,我們還會有更多、更多的時間相伴而行,去尋找更有意義的存在。”
雪兔的眼睛里就像是最閃耀的鉆石融化成了水,閃動著細碎的光。
“如果你不擅長想這些的話”
桃矢低下頭,與雪兔額頭相抵,堅定道。
“那就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就好。”
桃矢抬手將雪兔輕輕按進懷中,右手插入雪兔銀灰色的短發,讓雪兔的臉埋在他的頸間。
“雖然我們的未來會很長、很長,但”
桃矢環在雪兔腰間的力道加重,一字一頓“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