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是早些時候熬好的,現在只需要炒一下米飯就可以。
月并不擅長料理,庫洛里多倒是很喜歡各種料理,不過大多都進了可魯貝洛斯的肚子。
他在雪兔的記憶里看到過怎么處理食材,遲疑了一下,走進廚房。
桃矢本來抽出刀要切胡蘿卜,見月進來,視線落在他的手上,笑了下,手中的刀調轉方向,刀柄對著月“要不要來試試看”
月的眸光閃動,居然真的走到桃矢身邊,慎重認真地握住了菜刀。
“噗。”桃矢沒忍住笑了一下,在月看過來的時候抬手掩唇,眼角卻仍舊帶著笑,“沒什么,就是覺得”
有種高高在上的月亮被拉進柴米油鹽,對著原本不關心的東西難掩好奇地研究的
有點可愛。
月的耳朵尖紅了一瞬,抿著唇,魔力卷了手里的菜刀,幾下銳利的鋒芒劃過,菜板上的食材全部變成了形狀均勻的切丁。
只不過
月的手指微動,指尖輕輕戳了下表面被劃拉出好幾道深可見骨傷痕的案板,用魔力將裂開的案板強行合攏恢復原狀,強作鎮定。
桃矢咬著唇忍住想要上揚的唇角,將案板上的切丁都扒拉到碗里,輕咳了一聲道“嗯,咳很方便。”
聲音里帶著呼之欲出的笑意。
月“”
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月轉身就朝著廚房外面走。
桃矢背對著月,抬手握拳抵在唇角,終于還是沒忍住“噗。”
月的腳步一頓,然后頭也不回地抬手用魔力揚了一塊土豆朝著桃矢砸了過去。
桃矢接住并沒有用多少力道砸過來的土豆,笑問道“想在咖喱里面加土豆嗎也不是不可以哦。”
背對著桃矢的月臉上無意識間也流露出輕松的笑意“隨你。”
廚房開火做飯的動靜響起,月站在玻璃窗邊,手指觸碰到漾開漣漪的玻璃窗,眼中暗芒一閃,低聲道“不用。”
小精靈當即一縮頭,玻璃上的魔力波動瞬間消失不見。
月抬眼看向窗外,零星有幾只小鳥落下來開始啄食盤子里的米粒,幾只吃完嘰嘰喳喳地叫著飛走,沒過一會兒又來了幾只,圓圓滾滾地幾只團子繞著盤子,尾巴一抖一抖吃得歡快。
靠近客廳落地窗的地方放置著一架鋼琴,應當是早上桃矢做家務的時候才擦過,上面的防塵罩被打開,琴凳上放著兩本小冊子。
月看了眼,轉回視線,頓了一下,還是有點好奇,想了想,走了過去。
拿在手中的東西和一般的冊子不一樣,是一張張偏厚的卡紙裝訂而成,月的指腹劃過卡紙邊緣,粗略估計出卡紙大概只有十一二張的樣子。
“那個是之前用過的年歷。”桃矢將盛著炒飯的模具分別倒扣在兩個盤子里,抬頭看了眼月的方向,“媽媽有留下用過年歷的習慣,所以后來每年家里用過的年歷都不會丟掉。”
就算撫子媽媽在小櫻三歲的時候因病去世,桃矢也沒有丟到這個習慣。
早上看到小櫻拿著媽媽留下的年歷看得入神,桃矢在整理房間的時候就特意翻了兩本出來。
小櫻對媽媽的記憶很少,能有一些讓小怪獸懷念媽媽的東西也好。
只不過他的年歷上并不像媽媽那樣畫著用心又溫暖的線條和標注。
小時候的桃矢其實是個很不愛說話的小酷哥,哪怕是在年歷或者是日記本上,也都是一副小大人的口吻不過最開始的那幾本,撫子媽媽也有在上面留下過痕跡。
月翻到三月,上面圈了小櫻的生日日期,旁邊備注了玩具,再往后翻,是藤隆爸爸的生日,撫子媽媽的生日,曾外祖父的生日,重要的節日,遇到的在意的人
在寫這張年歷的時候,桃矢的字跡還沒有現在的鋒芒,筆畫間帶著小孩子認真卻稚嫩的弧度,偶爾也會出現另一道秀麗的字跡。
月從頭翻到尾,忽然道“為什么沒有你的生日”
桃矢將熱氣騰騰的滑蛋放在炒飯上,找了把刀從中間切開,滑嫩的雞蛋頓時散開包裹在炒飯上“我的生日在2月29號,每四年才過一次。不過媽媽會在年歷上特意補上那一天,然后在28號的晚上慶祝生日。”
生日雖然是每四年才有一次,但每一年的桃矢都擁有一塊插著蠟燭象征長了一歲的生日蛋糕,哪怕之后撫子媽媽去世,桃矢也不再是曾經那個會在意自己四年才過一次生日的孩子,藤隆爸爸也從來沒有忘記過。
一年十二個月,年歷也只有十二張,月翻看完手中的那本,換了另一本,這一本從封面的字跡就能看出桃矢已經褪去了孩童的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