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琴凳上的藤隆爸爸朝著面前長大成人的兒子舉起手中的玻璃杯,以一種欣慰的姿態注視著自己心愛的、擔憂著的兒子。
“敬十八歲。”
桃矢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玻璃杯,有些不確定的,生疏的,碰了碰爸爸的杯子,有意控制杯口的高度低一些。
“雖然距離成年還有兩年,但既然你已經決定前往東京大學讀書,所以或許我們之間也該有一場關于,唔男人之間的談話”
說到這里,藤隆爸爸笑出聲來,眉目俊朗的男人有著歲月沉淀的溫柔成熟,這樣開懷笑起來時和平日的溫雅有著不同的味道。
笑過一陣,藤隆爸爸長出一口氣,有些不自在地感嘆道“其實早在撫子懷孕的時候,我們時常想象著,想象著有一天你們長大了,我們會和即將離開家的你們說什么時間過得好快啊。”
桃矢張了張口“爸爸”
“小櫻一直是很愛惜自己,并且也很珍惜身邊人的孩子。”
藤隆爸爸站起身,走到桃矢的身邊,和兒子并肩而立站在窗邊。
“而桃矢,則是從小到大都不用爸爸媽媽操心的,懂事的孩子。”
桃矢看著鏡子里映出的,自己和爸爸的倒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藤隆爸爸頓了很久,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斟酌,但最終還是開口道“在今天之前,其實比起小櫻桃矢,我更擔心你。”
桃矢怔忪,微微側頭,眼眸睜大“我”
藤隆爸爸看著桃矢的站姿,這是他慣常在工作場合中見到的一些商務人士習慣性的姿勢,但他并沒有多說什么。
桃矢和小櫻是他撫養教育長大的孩子,哪怕工作再忙,藤隆爸爸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桃矢和小櫻身上的變化。
當然也認得出,面前的桃矢的確是他的兒子,只是或許,不是高中時期的桃矢。
就從桃矢生病的那一天起,桃矢的身上發生了很多的變化,整個人不僅比起以前更獨更沉更穩,也變得更寂寞,這讓藤隆爸爸一直很擔憂。
只是和小櫻的開朗直率不同,桃矢的性格卻更加偏向內斂,是一種即使談話也不會得到反饋的,像是保護珍珠的蚌殼一樣的性格。
所以藤隆爸爸也一直在靜靜觀察著、尋找著一個合適的時機,只不過沒想到那個時機和桃矢的改變卻是一起來到了他的面前。
“你啊從小都是個懂事的孩子,只不過有時候,在一些特定的人面前,其實也可以顯得不那么沉穩懂事。”
藤隆爸爸轉頭和桃矢有些困惑的雙眼對視,笑道“就比如爸爸我,在以前經常會和你媽媽撒嬌哦。”
“哈”桃矢木著臉,腦袋上逐漸浮現出問號。
“比如工作好忙,認識的人不好說話,桃矢早上沒有給早安吻”
“爸爸”桃矢紅著臉,別開頭。
爸爸真是的,那都是、都是四歲之前的事情了
“咳。”
藤隆爸爸忍住唇邊的笑意,見自家兒子的確處于要炸毛的邊緣,抬手握拳抵唇,笑了下。
“總之,桃矢,爸爸希望你能更多自私一點,任性一點,哪怕只是對著某個特殊的存在也好。”
“因為家人是你啟航的船港,只要你回頭,燈塔會一直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