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跟著他的,能是什么人兩成可能是來殺他滅口的,八成可能,是來奪他馬上的那摞賬冊的。
建陽府今日有那么多人見到他,消息流出、有人坐不住了并不令人意外。
但是方臨淵沒想到,那坐不住的人怎么請的殺手都這樣業余,眼看著還有小半的路程就要到建陽府了,他們再這么猶豫不決,只怕就要錯失良機了。
他們要磨蹭,方臨淵卻不想再等。
這些人錯過了機會不要緊,他卻非常需要知道,背后指使他們的人是誰。
眼看著前頭拐個彎,便會穿過一片叢林。他拐過彎去,繼而不動聲色地慢下了速度,一只手扣在佩刀上,冥神靜聽身后的動靜。
他方才留神了一路,心下已經有了數。身后的人攏共不超過二十個,他一個人對付,綽綽有余。
但是
他聽了半天,跟在他身后的細微聲響卻消失了。
人呢就一條路,難不成還跟丟了
方臨淵應付過多少次追蹤,竟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
他漸漸停下馬來,在沒有任何馬蹄聲干擾的情況下,側耳又聽了一遭。
周圍靜悄悄的,除了漆黑一片的樹林發出的沙沙聲響,什么聲音都沒了。
方臨淵緩緩抽出刀來,掉轉馬頭,緩緩地向后行去。
莫非這些人棄馬入了叢林但是這么遠的距離,單靠人的腿腳,應當追不上才是
方臨淵緩緩向后行去,漸漸地,聽見了微弱的人聲。
很模糊,卻似有些熟悉。
他引著流火朝著那個方向走去,聲音細微而輕緩地,重新回到了那處轉彎處。
周遭的樹林在這兒戛然而止,沒了枝葉碰撞聲的掩蓋和樹叢的遮擋,他清晰地看見了眼前的一幕。
十來個黑色的身影被捆成了粽子,豬羊一般丟在地上。周遭幾個一身黑衣的男子肅立在四周,手中緊握著長劍,宛如駐守此處的石俑。
而在其中,身長玉立的一個黑衣男子雙手環抱,柔韌黑順的長發高束在腦后,慢條斯理地走到其中一人面前,居高臨下地垂下眼去,看著他。
下一刻,他穿著黑靴的腳猛地踏在他的喉頭,向下踩著碾動,踩得那人渾身都在顫抖。
但站著的那個,四兩撥千斤似的,明明足下使了要命的力道,舉手投足間竟還有種錦玉堆砌的優雅。
“我的耐心不多。”他聽見那人緩緩開了口。“派你們來的,是誰”
玉石相擊一般,這樣的聲音,不會再有第二人。
方臨淵驚得愣在原地。
而同一時刻,那人也似聽見了動靜,慢悠悠地回過了頭來。
四目相對。
那雙冷冽的桃花眼,一時也露出了怔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