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世家貴族,常去往玉云寺灌佛祈福,寺里香火旺盛。
玉云寺的懷月禪師,更是常被請去宮中給皇帝和太后講禪,乃周朝第一高僧。
是以今日玉云寺煮豆布施,來結緣的人無數。
許多人更期盼能見懷月禪師一眼。
原本安靜的人群,突然騷動了起來,仿佛煮沸的水一般。
林溪隔著涌動的人群看了眼,那位懷月禪師出來了。
和尚長相端正,閉眼慈悲,仿佛清冷不沾世事。但她怎么覺得圣潔的佛衣下帶著幾分亦正亦邪,好似內里世事知悉盡染。
不然憑什么天下那么多光頭,他會入了太后和皇帝眼
踏雪有幾分焦急“小姐,人越來越多,這邊怕是過不去,我們只能繞路了。”
“繞路要繞兩條街,這附近都擠滿了人,我不。”林溪說完,便扶好了遮住臉帷帽,換了一副柔弱的聲音,“讓讓,我的腿腳不方便,好心人煩請讓一讓,心善才能與佛結緣,請諸位讓一讓。”
這邊人雖然多,但禮佛是莊重嚴肅的事,周遭并不算嘈雜。
聽見聲音的人紛紛望去,那是個身量頗高,卻透著孱弱的白衣女子。
可惜白璧有瑕,她的腿腳有疾,走起來竟一瘸一拐。
心生同情之下,眾人紛紛避讓。
林溪一邊說“謝謝各位好心人”,一邊瘸著腿輕松穿過人群。
踏雪臉上緋紅一片。她就一下沒看住,小姐竟如此行事
地上找不到一條可以供自己鉆進去縫,她只能扶好帷帽緊跟上小姐。
端坐高臺的懷月禪師被聲音所吸引,遙遙地看了眼,垂眼專注念佛。
兩個人剛回到府,踏雪便一臉震驚地問“小姐你剛才怎么能那般,你怎么能裝成腿腳不便”
林溪拍了拍帷帽上沾的灰,不怎么在意地說“反正遮著臉又沒人看見,這樣不是省了很多功夫,我要去午睡了。”
在她這里,沒人看見那就是沒做過。
踏雪倒吸了口冷氣,已經開始擔心她家小姐去宮里會出岔子。
還要擔兩份心。
既擔心小姐會自己出岔子,又要擔心小姐讓別人出岔子。
進宮這日,林溪辰時便醒了,任由丫鬟幫她洗漱打扮。
她早膳特意多吃了許多。
禮佛,在她看來那不就是吃素,而且宮里繁文縟節頗多。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吃一口。
吃到了又能不能吃飽,吃飽了又能不能合乎心意。
林溪嘆氣,這她都成世家小姐,都這么有錢了,居然還可能被餓肚子。
這么想著,她便趁踏雪沒看見,飛速用手帕包了幾塊點心藏于袖中。
馬車到了宮門,便要下車步行入宮。
天色未亮,城門口放眼全是官眷馬車,四周很安靜,倒是上下車轎的響動格外清晰。
相熟的官眷三三兩兩的結伴而行,放低聲說著話。
林溪誰也不認識,不緊不慢地跟著她們往前走。
官員在前殿,她們這些女眷被宮人引去了皇后主持的內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