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境安一身便衣,眼下并非穿戰鎧甲,卻氣勢半分不減。
他身姿挺拔如蒼松,古銅色皮膚,眼角額頭已有了幾道皺紋,頭發中也夾雜了幾縷白發。
卻不減威風,反而多了森冷肅然。
從依然俊美深刻的臉,可以想象出他少年得志時的意氣風發、輕狂肆意。
一雙眼眸卻如寒星,到底是尸山血海殺出來的人。只是站在那里,都會叫人不由呼吸變慢,無端想要退避三尺。
梁境安同時打量著眼前少女。
他本就不會和小姑娘相處。
踏雪不算,踏雪那孩子本就性子沉穩,和旁人不同。
為此他特意和家中有女兒的將領,討教了如何討年輕女孩子歡心。
早早買了珠釵和手鐲,打算當見面禮贈給人。
后來單武傳來消息,說林溪和普通姑娘略微不同,頗有他年輕時風范。
一身劍術頗為精妙,出劍速度快,倒看不出師承何方。
身手不在自己之下。單武可不是泛泛之輩,梁境安意外之余,便拿出了庫中珍藏許久的寶劍。
打算屆時贈人。
梁境安上下打量了整整三遍。
明明是個端莊的大家閨秀,哪怕在京城的一眾世家女中,應當也算翹楚。
難怪陛下想賜婚。
他總覺得這寶貝外甥女不似踏雪說得那般。
“你是林溪。”
“舅父回來了,我一直盼著,今天總算見到了人。”林溪倒是一點不生分,言語親昵。
從前雖未見到人,卻早已感受到了心意。
他給過許多錢、還有許多人。
踏雪適時開口道“國公爺還給大小姐帶了禮物,用了一個可漂亮的盒子裝著,據說是把寶劍,說要等小姐回來親自打開。”
“真的嗎那我可要去看看,正好缺把趁手寶劍。”她攬住了梁境安的小臂,“舅父陪我去看可好”
梁境安怔了幾秒,這才說“眼下我要進宮面圣,不如你自己去看回來再同我說是否喜歡。”
“我時常惦念舅父,這才見一面,舅父就要走嗎”林溪不由分說地拽著他胳膊,往著府中走去,“陛下在宮里有很多人陪著,那邊可熱鬧了。舅父還是陪著我吧。”
梁境安試圖抽出手,小姑娘力氣頗大,他一時沒抽出來
聽她這么說,心里一軟,也就不好再拒絕。
罷了,等陪人看完劍再去面圣。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何持讓一直期盼著國公爺回來后,能擺出長輩的身份約束毛毛。
眼下他也來了這邊。
雙方剛才已經見面,簡單聊過幾句,彼此印象都很好。
前者欣賞后者的從容坦蕩,后者欣賞前者的忠君愛國。
又因為在心里記掛著同一個人,自然更親近。
他們一個是長兄如父,一個是舅父。哪怕年歲差了十幾歲,卻一見如故。
何持讓雖和英國公頗為投契,但在教養孩子上不敢茍同。
他怎么不管不顧能送毛毛一把寶劍
這也太荒唐了,這不是鼓勵她去做些什么
林溪打開檀香木的狹長盒子,拿出里面的劍。
那是一柄通體雪白的劍,長約三尺六寸,輕盈卻鋒銳無比。
劍柄上還雕刻了一朵蓮花,精致而特別。
一眼便知是好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