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師,許久不見了。”
懷月表情不為所動“施主有禮。”
來了,已經快一個月了,距上次在山中寺廟一遇。
林溪上下打量著他,皇帝御賜的紫袈銀魚袋,繁美華貴,穿在他身上倒再合適不過。
這樣更多了幾分端坐蓮臺的高高在上,不可褻瀆。
倒不似妖僧。
這份不可褻瀆,讓那些世家貴婦、官宦小姐常常來玉云寺。
想要偶遇懷月禪師,哪怕遙遙一望。
林溪盤腿在他對面坐下,單手拖著下巴“你幫我一個忙吧。”
懷月聲音冷淡“我已入佛門,恐怕幫不上姑娘。”
林溪“當和尚好啊,我兄長比你大了幾歲,哪怕今年高中,也只能從小官熬資歷。”
而你時常伴君,說話既又分量,因為出家人的身份不會引來猜疑。
林溪見他不搭理自己,接著說“你幫我在皇帝面前美言兩句,妖言惑眾一下。”
懷月抬眼,看著她不言。
林溪“好好好,我說錯了,是普度眾生一下。”
懷月雙手合十,聲音仿佛雪山化水,干凈透著微冷。
“吾渡汝,何人渡吾”
林溪頗意外,當了和尚,那說話就是有水平。
不就是想要報酬嗎
“我們好歹認識這么多年,相比其他人,應該更相信彼此,而且我背后可是國公府。”
話音一頓,林溪又說“我可以承諾,在我不死的前提下,我可以全力救你。當然,要花很多錢除外。”
懷月神情嫻雅“好。”
他說得一個“好”,不像是兩個壞人達成共識,反而有點普度眾生的味道。
懷月知道這人滿口謊言,但這句話,卻是真心的承諾。
“既是故交,我這次還帶了禮物,這可是皇帝御賜一般人我可不給”
林溪獻寶一般,把帶來的盒子打開。里面赫然是一顆顆藥丸。
懷月微微嘆氣“你自己不敢吃,所以贈給我。”
林溪面不改色“你這人就是疑心重,胡亂揣測別人,我給你放這里了,我就不打擾你清修了。”
林溪把盒子放下,想了下又說“你敲木魚的時候,幫我敲一敲吧。”
懷月狐疑道“你又做了什么”
“暫時不干什么,以后可能會干什么,你提前幫我敲一敲。”
反正每天敲這么多下,不能分我一點嗎
懷月輕不可聞地嘆氣“多敲幾聲木魚,便就能保佑平安無虞嗎”
林溪一臉意外“不可以嗎那我下次不來佛寺了,城北不是有個道觀,我去改拜三清了啊。給過佛祖機會,不中用那就不怪我了。”
懷月咳嗽“你”
“開玩笑啦。”林溪站起來,笑著說“我是真覺得你還是很厲害,當和尚也厲害,靠本事吃飯都值得驕傲。何況你這條捷徑不是誰都能走的,我就做不到。”
懷月沒說話,冷哼一聲。
這位還沒來,就把宣平侯夫人打發到他這里。
來了要求就更多了。
又是向太后進言,又是向皇帝進言,真當那么容易嗎
呵,這個故交還不如沒有。
林溪眨了下眼“那就這么說定了。”
懷月是高僧摒塵的關門弟子,資歷不同,是以年紀輕輕就成了有名的和尚。
眼下摒塵在山里的玉云寺清修,那個老和尚不在,懷月比上次情緒豐富多了。
從以前肆無忌憚又心狠手辣的少年,到如今閉目端坐的高僧。
哎,不用想也有深刻的經歷。
重逢那日,在浴佛節遙遙一見。林溪便知道,他比其他和尚更坦然,也更功利。
佛家是他借渡彼岸的浮木,他對佛家卻又是觸不可及的深淵。
林溪剛走出寺廟,方才那個小沙彌追了上來。
“這是我師父送給施主的。”
林溪有些意外,難怪懷月混得這么好,這都懂人情世故了。
不錯不錯,她最喜歡收禮了,來者不拒。
林溪接過木盒,在手里掂量了下,別說還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