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裴竟友手拿著支煙,眉頭鎖得死緊,“自殺”
“極有可能。”
丁默海詳細描述了他在病房中所看到的場景。
莫尹自己爬到了地上,頭磕在瓷磚上流了血,護工進去的時候他正舉著手臂一點一點往窗戶邊挪,讓人不難聯想他準備做什么。
“他父母雙亡,下半身癱瘓,唯一的長輩又是這樣,大概是絕望了。”
裴竟友深深地吸煙,一口氣吸了大半支煙,“不能讓他死。”他手指點在桌上,面容并沒有在面對媒體時的疲憊,眼中精光四射,“這種關頭,他要是自殺了”
手指急促地點在桌面,“噠噠”的響聲中透露出迫人的壓力,言語中未盡的含義讓丁默海心頭一緊,他低下頭,“我已經派人二十四小時看著他了。”
“他要是自己想死,你就是把人關起來,他也照樣能死成”
丁默海無言以對。
看來莫紅海的倒打一耙成了壓死莫尹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他今天的試探就是重大失誤了。
裴竟友默默地抽完了一整支煙,隨后他站起身,道“明天我親自去見見那孩子。”
沒有人知道裴竟友和莫尹在病房里說了什么。
大家只知道病房門打開時,莫尹趴在裴竟友肩膀上痛哭,裴竟友像個慈祥的父親一樣撫摸著他清瘦的背脊,“好孩子,別哭了,你又有家了”
畫面感人異常。
之后友成公司出臺了嚴格的有關工作時長的制度,裴竟友又舉行了一次發布會,希望全社會能共同監督友成未來的發展,言辭懇切真誠,而當大屏幕中出現莫尹蒼白的臉時,記者們愣了一刻,立即瘋狂地按下快門。
“沒有人希望這樣的悲劇發生,我懇請大家用愛和包容來化解一切的戾氣和仇恨,祝愿每個人都能獲得幸福。”
屏幕中最后定格的是一張帶著病容的真誠的笑臉。
只要是看到這張笑臉的,都無法不從內心去感嘆這真的是一個即使遭受了這樣大的痛苦仍然保持著寬容、樂觀的美好少年。
“感謝大家來參加今天的發布會儀式,”裴竟友眼圈微紅,看上去和眾人一樣深受感動,“其實我今天還有一個消息要宣布,經過雙方真誠的交流和溝通,我決定正式收養莫尹為我的干兒子”
持續了一個多月的風波以一種眾人都意想不到的結局收了場,媒體們爭相報道,友成的口碑在短時間內又實現了逆風翻盤,在公關界留下了一段不可復制的傳奇。
傳奇的背后是那段病房中的對話。
裴竟友沒有再提起兩人到底說了什么,只感慨般道“那孩子很可憐,也很有骨氣,是個有大好前途的好孩子,要好好培養。”
已是深秋季節,裴竟友說完就輕咳了一聲。
“爸,加件衣服吧。”
“沒事,不冷。”
裴竟友擺了擺手,他按了下心口,“老毛病了,心臟有點不舒服,明疏,那孩子明天就要出院了,我還有個會,去不了,既然你回來了,就你去接一下,也算代表我們一家人了。”
裴明疏微一點頭,他前天剛從國外回來,將公司里發生的風波詳細聽取之后,默然良久,丁默海做的匯報,當著父親心腹的面,他淡淡道“父親做錯了。”丁默海沒敢接話。
落葉翩然地落在肩頂,裴明疏說“好,我去接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