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極其的穩定,簡直穩定到了恐怖。
“你好,”裴明疏主動打了招呼,他微微欠身,說,“我是裴明疏。”
莫尹沉默地看著人,沒吭聲。
裴明疏也沒強求回應,對護工道“辛苦了。”
護工連連說不辛苦,他收了友成五倍工資,恨不能跟著莫尹回裴家繼續照顧。
“要上車嗎”護工殷勤道,“我送他上車。”
裴明疏又看向莫尹。
莫尹低下了頭,裴明疏發現他有兩個發旋。
“多謝。”
護工把莫尹的輪椅推到車邊,雙手穿過莫尹的腋下,嘴里說著“一二三”,然后一使勁,麻利地將莫尹整個人“轉移”到了車內。
裴明疏站在一旁發覺護工的動作跟扔一袋沉重的貨物有很高的相似度,他眉峰微動,護工已經收起了輪椅,把輪椅放進了后備箱。
裴明疏看向車內的莫尹,莫尹手掌撐在皮質的座椅上,正一點點挪動著位置,讓歪坐的身體坐直,他應該是沒有力氣,手臂一直在發抖。
裴明疏伸手過去想要幫忙,手剛一伸過去,就被莫尹給拿手擋住了。
莫尹斜靠在座椅后背,目光很警惕又很緊張地看著他。
裴明疏溫和道“我幫你。”
“不,”這是莫尹對裴明疏說的第一個字,緊接著他又低下了頭,說,“謝謝。”
車內很安靜,裴明疏坐在莫尹身邊,兩人都沒有說話。
司機的車開得很穩,莫尹低著頭一動不動,裴明疏余光看到他委頓的兩條長腿,在心里嘆了口氣。
裴宅坐落在本城唯一一座山的半山腰,墻壁兩面圍繞著天然的崎嶇山石,遠遠看去,雪白的建筑主體像是鑲嵌在戒托上的明珠,大門打開,司機把車開進去又開了十來分鐘左右,才把車停下。
門口已經有傭人在等,見司機下車,也連忙過去開門,裴明疏從車內出來,另一個傭人已經把后備箱里的輪椅展開,準備迎接家里新來的“少爺”。
還有兩個傭人很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他們兩個的任務把莫尹從車里扶到輪椅上,可是裴明疏擋著車門,他們也不好擠過去。
裴明疏一手搭在車門上,彎腰俯身看向車內,莫尹雙手抓著皮質的座椅,靜靜地看著他。
裴明疏“到家了。”
莫尹的表情有一瞬的震動,隨即又低下了頭。
“我幫你下車,好不好”
“”
“我擔心他們沒有經驗,會弄痛你。”
莫尹看向了裴明疏,遲疑道“你有經驗”
莫尹的聲音天生沙沙的,讓人覺得粗糲,又很真實。
裴明疏笑了笑,“是的。”
莫尹的眼神依舊警惕,裴明疏很耐心地等著,車外前前后后四五個傭人面面相覷地不知道該怎么辦。
過了大約兩三分鐘,莫尹像是妥協了,他低下頭,自己用手臂撐著挪到車邊,然后抬頭看向裴明疏。
兩個人的距離離得很近,裴明疏從莫尹的眼睛里看到一種倔強的無助,他在心里嘆了口氣,說“小心頭。”
裴明疏一手抄在莫尹腰后,莫尹的腰很細,他一手就可以環住,裴明疏又在心里嘆了口氣,從見到莫尹的那一刻起,他仿佛就一直在嘆氣,“摟著我。”
莫尹仰頭看他,裴明疏的神情溫柔而耐心,不是裝出來的偽善,眼神微微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