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馬上。”
裴明疏道“今天絲瓜很甜,他愛吃,給他多盛一點。”
“啪”的一聲,裴清放下了筷子,淡淡道“我去送。”
裴明疏看他一眼,也不反對。
丁默海端著飯碗,看倆兄弟這副樣子,心里直呼造孽,他真是沒想到那時候看上去柔弱無害的莫尹會在倆兄弟之間門鬧成這樣,這是來討債的嗎
想想倒也是當然是來討債了
正當丁默海沉思,裴明疏也默默無語時,有傭人進了餐廳,說“小尹不知道去哪了,二少正到處找呢。”
裴明疏立刻放下筷子起身。
莫尹不在房間門,這段時間門傭人們看到他也都繞道走,所以裴清一時也沒問到什么。
裴明疏過來,立刻發動傭人去找。
裴宅猶如一座小城堡一般,上上下下五層樓,數不清的房間門,更別提巨大的花園,當初建的時候,越錫云一個監控都不允許人裝,她很美好地對裴竟友笑,“這里是我們的家啊,又不是監獄,裝監控干什么呢”
傭人們在花園里找,一面找一面叫莫尹,照理說莫尹坐著輪椅,裴宅又在半山,他是哪里都去不了的。
“啊”
有傭人忽然指了樓上,“快去告訴大少二少,小尹在樓上呢”
五樓是裴宅最高的地方,風景視野絕佳,一扇角形一樣的窗戶,頂上橫豎兩根木頭,像個斜倒的十字架。
莫尹上來之后,雙手撐在窗臺上,從輪椅上費力地提起臀,像之前裴清一樣坐到了窗臺上。
一整面窗戶打開,清新的風頓時迎面撲來,山上的風無比涼爽,伴隨著淡淡的花香,莫尹閉著眼睛微微探出臉,有點理解裴清為什么喜歡坐在這里,在這里,能讓人感覺到自由。
電梯上來,莫尹轉過臉,倆兄弟頭上都冒著薄薄的汗,從電梯里擠出來。
剛才傭人大喊著來找他們,說話的時候比手畫腳的,裴明疏不想聽下去,走了幾步出來,一仰頭就看到莫尹半個人都探出窗戶了,他本來就單薄,下半身又是廢的,坐在窗臺上搖搖晃晃,風一吹就像要掉下去,裴明疏的心跳都快停了,裴清在一旁直接就沖了進去。
五樓所能感受到的山風不大不小,來回滌蕩著吹起莫尹的頭發,裴明疏驟然發現莫尹穿了一身舊衣服。
干干凈凈的黑t恤,牛仔褲,穿在他身上有點寬大,像是偷穿了別人的衣服,不過這其實就是莫尹的衣服,是他出事前的衣服。
骨架還在,血肉卻消減了,所以穿在里面肩膀平直,手臂修長,褲管則是額外空空蕩蕩,風一吹,就跟著左飄右飄。
裴明疏站在電梯口不動,面色如常道“怎么坐在這兒”
莫尹靜靜看他,眼神幽深,又看向裴清,裴清臉色緊緊地繃著,下顎都仿佛在咯吱咯吱地響。
他單手握住窗框,微微向后仰了仰。
“小尹”
裴明疏腳步向前一動,裴清沒喊出聲,只是也往前跨了一大步。
“別過來。”
后仰的一瞬間門,莫尹感覺到整個世界仿佛也震了一下。
原來他真找到了這世界最后的鑰匙。
是他自己。
莫尹覺得很不可思議,他眼神迷離地看著他們,誰能想到他這造成傷害的源泉又反過來支撐著他們呢真是荒謬。
裴明疏和裴清都不敢輕舉妄動。
“小尹,”裴明疏聲音溫和,“別玩了,我過來帶你下去。”他提起腳步,莫尹又向后仰了仰,瞬間門他的頭發便被山風吹起,下面傭人也是一陣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