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只能徐徐圖之
莫尹腦海中很快又勾勒出新的計劃,他想得很投入,一直到門外有人叫門。是程武,聲音有些低沉不悅,賀將軍請你去喝酒。莫尹蹭的一下就從床上坐起了。
門外親兵等候,來給莫尹牽馬,莫尹也樂得有人伺候,懶懶地塌在馬背上,所以賀煊在城樓下見到的莫尹便是懶洋洋仿佛沒睡醒的模樣。
賀
煊不動聲色道先生醒了莫尹道“先生”
賀煊挑了下眉,城中百姓皆稱先生,我就入鄉隨俗吧。“隨你。”酒呢莫尹打量賀煊。
白天見面,賀煊瞧上去愈加瀟灑無匹,如一柄寒光內斂的寶刀,煊者,光明燦爛,與他這幽冥中爬出來的惡鬼的確是兩面。
賀煊伸掌,請
兩人一齊上了城樓,正是夕陽時分,居高臨下,大漠的夕陽瑰麗無比又變幻莫測,霞光一片紫紅,如輕紗般籠罩在安靜又危險的沙漠盡頭。
賀煊與莫尹一人一個酒囊,賀煊道你武藝高強,頗通兵法,應當不只是個商人吧
莫尹喝了口酒,淡淡道“年少曾隨師傅學藝,只是后來并無成就,為免污了師傅名聲,便當什么都沒學過,只作個普通商人便好。
以你的身手,保不住家人“只是沒防備,先中了暗算。”
莫尹輕描淡寫的,賀煊撇臉,看到他抬手飲酒時,白日里手腕上很清晰的一道紅痕舊傷。莫尹的身世背景,賀煊親自來問城中人,問到的也不過皮毛,這是個很神秘的人,他身上似乎有
故事,可他又是個極有才華的人,現在軍中正是缺這樣的人才。
“你到底是誰”賀煊正色,語音之中壓迫十足,他殺敵不止千數,年紀輕輕已殺氣騰騰,氣息威壓之下,幾乎沒人能不服。
莫尹頭也不偏,淡淡道“我只是莫尹,”他答完才扭頭看向賀煊,愿報效家國,將軍可敢將我收入帳下
四目相對之間,似有針鋒相對的光芒閃過,賀煊一笑,報國之心,死而后已,你愿報國,我何敢不收
賀煊抬起酒囊,莫尹也抬起酒囊,酒囊之間一碰,二人都飲了一大口酒,莫尹喝完,又是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賀煊道“你這咳疾可是昨夜受了傷”莫尹擺了擺手,老毛病了。
找大夫看過么
“不必,”莫尹將酒囊里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心病,會有藥來醫的。
他將酒囊拋擲過去,賀煊抬手一接,莫尹道這酒很不錯,是什么酒”賀煊道這是我親手釀的酒,名為醉山河。
莫尹笑了笑,他笑起來也是一股清冷氣息,好似皎皎明月,銀光生輝,叫賀煊微微一怔,卻見莫尹倏然從腰中抽劍,手腕輕輕一抖,軟劍直直一顫,寒芒從劍身閃到劍尖,殺意漸強,似有霜雪之氣,與主人那冰冷面孔恰似人劍合一。
賀煊不由贊道好劍。
深紫色的霞光已漸漸轉紅,暗色城樓之上,灰衫青袍,翩躚如雀,身姿如鷹,劍光如電,面色如雪,然而雪中又有一點紅,恰似紅梅傲骨,醉里夢山河,孤身何處,行路難
那聲音淡淡,卻又深沉無比,賀煊心中又是微微一動,若有所感,在心中道“孤光自照,肝膽皆冰雪,誰知
莫尹一抬眼,賀煊將酒飲盡,拋了酒囊拔刀來和。
一柄劍、一把刀,刀劍共舞,大漠之中風沙彌漫,天地之間只有一輪殘陽,滿目紅霞,孤城雙璧,知己難尋。
太陽落下,月光灑滿沙丘,賀煊雙手捧刀,愿請先生入營為軍師。莫尹將軟劍也捧在掌中,愿與將軍護守天下城。二人交換刀劍,賀煊接劍抱拳,道賀藏鋒。
莫尹接了刀,果真見那刀上刻了“藏鋒”二字,他將刀柄垂下握刀抱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莫子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