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放下了酒杯,從座位上起身,國王也放下了酒杯,他心里惴惴的,想或許自己露骨的表白又刺激到了主教,扭頭注視著主教離開的背影。
宴席上熱鬧非凡,奧斯的人宗教信仰不濃,主教的離席幾乎沒引起什么注意,國王坐在原位,抬起酒杯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囑咐了幾句后也悄然離席。
相比主教而言,國王受到了許多人的包圍,在尋找主教的途中,他又喝了好幾杯酒,被人拉著轉了幾圈,吻了幾個小孩子的面頰,送上了對他們身體健康的祝福才終于徹底脫身。
莊園并不算特別大,國王在花園里一處僻靜的角落找到了主教。
主教獨自站在噴泉前,修長的背影竟透露出一股孤獨的意味。
國王心中一顫,拄著拐杖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在不遠不近的距離當中,他默默地陪伴著主教,他想主教一定是知道他來了,他每次接近他都瞞不過他,可是他并未趕他走永遠在不遠處守候可也不是他的作風,蘭德斯大踏步地向主教走去。
“尤金。”
國王在主教的身后停下腳步,他深吸了口氣,低聲道“你怎么了自從那天之后,你就再也不理會我”國王低著頭,目光落在主教白皙的耳垂上,你對自己生氣了因為你寬恕了我
主教毫無反應地靜靜站著。
片刻之后,國王抬起手搭在主教的肩膀上,“如果這令你感到懊悔,
你可以收回那些話,”國王的語氣很平靜,“我不介意。”
主教輕偏過臉,我從來不會為自己所說的話所做的事感到懊悔。
主教空洞的眼“看”向國王,是的,他從不后悔作出任何決斷,無論是令主角痛苦,還是直面自己的感受,他都絕不后悔。
“蘭德斯,我不愛你。”主教道。
面對突如其來的再一次審判,蘭德斯心臟又被猛地揪住了,他聽過主教太多次拒絕,或是惡意的挑釁折磨,可他以為現在他們之間已經變了,在不知不覺中,一切都不同了,可主教言語當中的鄭重卻是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深刻,甚至是無目的的,僅僅只是闡述事實而已,也就是說,主教都不是出于想要玩弄他的意思,這令蘭德斯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強烈甚至令他感到呼吸困難的恐慌。
可怕的并不是主教說他不愛他,可怕的是主教的態度,仿佛終于對眼前的游戲感到膩味了
手中的拐杖落地,蘭德斯雙手緊緊地握住主教的肩膀,喉嚨干澀道“我知道,尤金,夠了,今天是個幸福的日子,你不必再說了,好了,我喝了點酒有些頭暈,我是說夠了,回去吧,我想在奧斯建一座教堂,這有助于恢復宗教的力
但也好像不是非不愛不可。
衛
蘭德斯從自己那混亂的絮叨中聽到了主教輕描淡寫的話語,他完全掠過去了,仍然自顧自道“力量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他嘴里還在胡言亂語,腦海中卻又在重復著主教的話但也好像不是非不愛不可”,哦,這句話真是復雜,蘭德斯雙眼有些走神,不知不覺地將這句話由自己的口中也說了出來,“但也好像不是非不愛不可”蘭德斯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
“是的。”主教肯定了國王的復述。
如果他產生了那些“不該”產生的感受,因此而想要逃避,那豈不是證明他怕了那些感覺他不怕,他也不逃避。
蘭德斯猛地抬起了臉,主教道好了,我說完了,可以繼續談談教堂的事嘴唇被用力吻住了。
這是一個幾乎算不上吻的吻。
僅僅只是幾片嘴唇貼在一起而已。
蘭德斯
的呼吸卻比他們在床上時還要急促,他的身體在顫抖,那顫抖傳遞了給了主教,主教想推開他,手掌碰到蘭德斯的胸膛,胸膛下是瘋狂的心跳。
他想推開他么好像也并非那么想他只是覺得自己應當推開他自然人抗拒起了所謂的“應當”,他沒有推開他,只是手掌輕輕抓住了他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