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臉上的肌肉發抖,手掌按住的拐杖尖深深地插入地面,隨著國王的手臂也正在顫抖搖晃著,他身上包圍著熊熊怒火,即使是被樹木遮擋了大半,那群圍觀的青年也感覺到了氣氛似乎一觸即發。
國王調整了呼吸,開口叫人完全感覺不到他此時正在盛怒之中。
“你有許多事都從來不跟我打招呼就去做,從你離開萊錫偷偷去見巴奈特開始就是,你認為這是你的自由,不錯,你當然不必事事都知會我,可你口口聲聲
說我們是合作的關系,
你何嘗又將我擺在合作伙伴的位子上過恕我直言,
比起合作,這聽上去更像是利用。”
“或許在你看來,我們的合作本質就是互相利用,說得更難聽一點,就是互相算計,可我認為的合作卻是恰恰相反,我認為我們應當彼此坦誠相待,凡事都多多商量討論,將我們各自的力量結合在一起,變成一股更大更強的力量。”
“我不知道為什么,仿佛從一開始你就把我當作假想敵似的,你說我對你是高高在上的,那么你對我呢我請你問問自己的心,你有沒有將我視作與你平等的個體你難道不是正在處心積慮地想要站在比我高的位置上”
“我不容許你建立軍事力量,那對于現階段的萊錫來說太吃力,也會引起其他國家的警覺,你的動作太密集了,這本身對壯大宗教的影響力也并不算得上最妥當,時機并不成熟,我想既然我在你心里是個虛偽的情圣,那么你也應當知道我所說的這番話是客觀的,不是出于任何情感上的因素。”
“另外,羅克的布萊迪國王邀請你過去做客,你可以去考察看看他是否是你理想中的英明君主。”
國王深深地看了主教一眼,提起手中的拐杖。
“同時,我也建議你選拔少量的青年作為騎士來為你的旅途護衛安全,你放心,這同樣是出自理智上的建議,不是出自我對您自以為是的深情讓步。”
國王轉過身,肩膀擦過身邊的樹葉,發出利落清脆的響聲。
主教站在原地,面龐隨著國王離開的方向轉動。
國王拄著拐杖穿過人群,青年們向國王行禮,國王沒有理會,一口氣上到了馬車,哈倫跳上馬車握住馬韁,對著馬車內道“陛下,談話似乎進行得不太順利”
馬車內一片寂靜,哈倫聳了聳肩膀,唇角向下撇,根據他學的歷史而言,王室與宗教的較量可從來不是什么簡單的事。
主教從花園深處走出。
“主教,”布尼爾迎上前,“怎么樣國王似乎很生氣”
主教用之前說過的一樣的理由敷衍了過去,“國王就是那樣糟糕的脾氣。”
布尼爾小聲道“國王的脾氣算不上糟糕吧。”
主教完成了在騎士胸前用圣水畫十字的儀式,按照他預想的那樣招募了五十名出身高貴身體強健的青年。
招募結束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照在莰斯堡教堂上,整個建筑連同那些規整的植物一起像一幅美麗的油畫。
主教坐在自己房間的窗前,單手撐著額頭,神色若有所思的。
今天蘭德斯似乎是真的傷心了。
在某個瞬間,他甚至感覺到了世界力量的波動。
他是故意的,故意將蘭德斯說得那樣不堪,將他的愛也說得什么都不是,至于為什么要那么做,那其中的原因就復雜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