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情緒不對,你要好好思考一下,在那個年代,沈遙他優先想的是什么。”
表達沈遙內心的憤怒時,顧熠卡了好幾回,每每他醞釀好情緒,孫有明就會告知他情緒太單薄,需要再深入一些。
“別急,慢慢來就是了。”副導演拍拍顧熠的肩膀,“不能光站在我們這個時代看,也得想一想,在沈遙所處的時代,他的憤怒是什么。”
副導演能看出來,孫有明對顧熠挺滿意。
一枚信箋這個本子的男主當真挑了很久,劇組光試鏡就安排了兩回,有幾個演員副導演覺得挺合適,卻被孫有明給否了。
今天這場戲開拍之前,副導演也不清楚孫有明挑顧熠的理由。
可拍到現在,副導演也琢磨出門道來了。
四個字感覺對了。
派一個更專業的演員來,副導演都敢打包票,沒人能比顧熠更像沈遙。
顧熠在思索孫有明和副導演剛剛說的話。
從一個化學從業者的角度,顧熠常常能聽人說,國內學科的發展不如國外,他是憤怒的,但時間久了,他也接受了客觀存在的差距。
畢竟就算憤怒,差距也不會立刻縮小。
但沈遙
對方所處的年代正是最積貧積弱的時候,可以說,和國外的差距更大,這一點沈遙應當更清楚。
那么,沈遙在憤怒什么
顧熠閉上眼睛,把自己帶入到這個角色中。
一枚信箋幾乎描繪了沈遙的整個人生,年少時的求學,求學后歸國,又在人生的最后時刻選擇犧牲自己。
劇本上的每一個句子顧熠都能完整地背下來。
一枚信箋的原著小說他也看了整整十遍,一遍都沒有敷衍。
許久許久,顧熠都在回憶劇本和小說中的詞句。
故事的最后,沈遙是笑著走向死亡的。
“顧熠,想好了嗎”孫有明過來問他。
“再給我半個小時。”
“行。”孫有明道,“慢慢琢磨,不用著急。”
孫有明這話是很實在的,最開始這場戲他沒想著很快拍完,畢竟這屬于專業的戲份,隨意糊弄不行,可顧熠的節奏帶動了其他演員,這場戲的時間節省了一大半。
在孫有明看來,顧熠也不是完全沒天賦,就是需要磨,磨著磨著就能磨出好戲來。
“還要等多久”
依舊是吳慶春在問,他剛剛已經問過副導演一回,副導演常年跟著孫有明,倒也不怕他這種老資格,他問了就回一句“你去問孫導”。
吳慶春哪敢問孫有明,他那點資歷在孫有明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他從前有個師兄在孫有明面前擺譜,孫有明直接叫他滾蛋了,他那個師兄在圈子里發了多少狠,可碰上孫有明還是沒辦法。
吳慶春一抬頭,就看到離他不遠的顧熠忽然站起了身“導演,我準備好了。”
烈日當空,顧熠臉上的表情吳慶春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到,顧熠的輪廓似乎更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