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暉喜歡干掉強大的人,看他們面臨死亡那一瞬的倉皇與狼狽,那會讓他亢奮到難以形容。
正如老板,無論他有多么強大的皮囊,臨死的那一刻,他依然露出了只屬于普通人的絕望。
丁暉盯上了程灝。
顧熠演繹時,丁暉那粘膩又裸的眼神讓人不禁為程灝捏了把汗。
張繁卻一天比一天更滿意顧熠。
扮演丁暉這個角色時,顧熠的眼神是有力量的,他把日常的自己抽離出去,完完全全投入到角色之中。
顧熠仿佛不知道什么是分寸,但正是因此,他把丁暉這個角色的上限無限拔高,也讓電影的緊張氣氛進一步加劇。
在最后一場戲里,老板又一位得力心腹被殺,所有人都認為是丁暉做的,不管是殺人的手法,還是后續的處理,都仿佛出自丁暉的手筆。
丁暉外出查探,卻在黑暗中被一把槍抵住大腦。
張繁緊緊盯著鏡頭,想看顧熠是怎么處理這場戲份的。
顧熠和劇組簽的合同是一個月,但因為他和嚴錫澤都飆出了最出色的演技,就算減掉高考出分那幾天,拍攝的進程依然比張繁想象中更早。
“是你”
黑暗之中,對方的臉藏在陰影之中,唯有丁暉的聲音清晰無比。
對方沒有出聲。
丁暉的面孔在鏡頭前無限放大,他的瞳孔再度變得尖銳,仿佛蛇類的豎瞳,即使面臨生命威脅,他依然有一種興奮感,那是自骨子里散發出的,他的指尖甚至輕輕顫抖著。
“我猜到了。”
丁暉不愛說話,他開口的時候卻有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就像此刻,即使后腦被抵住,他的氣場卻絲毫沒有被對方震懾到,依然是勢均力敵的。
“原來這就是你的目的。”
丁暉微微偏頭,他的瞳孔里慢慢浮現出一個影子,可就在那道身影即將露出全貌時,丁暉眉心射出一道鮮紅色的血箭。
他的瞳孔中只剩下一灘血液。
可丁暉不但沒有露出絲毫痛苦的神色,相反,看到自己噴濺出的血液時,他全身因興奮而顫抖,內心最深處的欲望在這一瞬徹底激出。
現場演員和工作人員看到這一幕的感受是“真變態啊。”
從生到死,都始終把變態貫徹到底。
關鍵不在于顧熠演出了丁暉的變態,而在于這場戲里,顧熠是沒有對手戲演員的。
于青、嚴錫澤和其他演員都沒有出場,槍是張繁安排一個工作人員拿的。
顧熠手頭沒有完整的劇本,他也不清楚電影里的反派是誰,劇本沒給他寫,顧熠猜嚴錫澤或許知道誰是最終boss,也可能張繁暫時還沒有定下結局。
所以這一場戲,顧熠自由發揮的空間很大。
但獨角戲想演出狀態是很難的,等于顧熠在無情境的情況下設想出丁暉被殺的種種場景。
顧熠也能看出來,在這部電影里,丁暉的角色就是一個工具。
張繁沒有剖析他的童年,也沒有延伸劇情讓觀眾更了解這個角色,他就是純粹的惡,所以他的形象是很扁平的,很窄的,顧熠必須在有限的空間內找到這個角色的存在感。
至少顧熠把丁暉給人的印象從開始保持到了最后。
張繁對他的發揮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