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樹生聲音不高,但只要他發了話,演員們就沒有不聽的,每位演員都在對應的位置站好,等待著這場拍攝開始。
這是一場大朝會,也是魏晟在電影中的首次亮相。
一眾演員也想通過這場戲衡量顧熠這位主演的分量。
魏晟這個角色找顧熠來演,其他演員并不意外,放眼整個演藝圈,能駕馭好年輕帝王角色的演員恐怕只有顧熠一個。
但人合適,不代表顧熠一定能撐起魏晟這個角色。
和亡國之君題材接近的電影很少,電視劇倒有幾部,其中最經典的那幾部,還是帝王中年威勢最熾時和臣子的交鋒。
中年演員們是互相接得住戲的,就算其中有年輕角色,年輕演員占據的戲份也相對偏少,并不會影響劇集整體的節奏。
“拍攝開始。”
聶樹生聲音傳開后,原先喧嚷的大殿頓時一片安靜,臣子們守在殿中,不久后,一道明黃的身影出現在殿中。
他步伐不快不慢,身姿不似先帝那般臃腫,卻也不似先帝急躁,就連步伐也帶著一份焦躁之感。
當先帝暴躁易怒動輒抄家時,大臣們心中并不畏懼,可新帝這么輕飄飄地走著,卻叫人無端地心里一突。
聶樹生沒有喊停,其他演員便明白,顧熠這出場過了聶樹生這一關。
朝會開始后,大臣們便各自匯報,朝廷之禍有三,一為天災,二為北方叛亂,三為國庫空虛,前朝天子們驕奢淫逸,將國初的基業揮霍了個精光,只留下一個爛攤子給魏晟。
“只要派出袁大將軍,那北方蠻子必被掃清,讓陛下再無后顧之憂。”
“袁鼎和只知紙上談兵,陛下,萬萬不可啊。”
顧芳屬意派袁鼎和,他卻非明仲心目中的人選。
這一場戲里,朝臣們面前驕橫不可一世的顧芳儼然成為了天子最謙卑的奴仆,而老謀深算的明仲,此刻也是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
在歷史上,顧芳的名聲雖然差,可他繞不開的是一個貪字,加上他身為太監目光短淺,的確耽誤了不少事,可首輔明仲卻是入了奸臣傳的。
然而此刻,顧熠站在魏晟的角度,卻覺得顧芳像忠仆,雖有私心,卻是向著他這個主子的,而明仲的憂國憂民也不似作假。
觀眾有觀眾的角度,他們熟知歷史,對歷史人物能做到客觀評判,可身處其中的角色卻并不清楚歷史的走向。
杜訥言和王淵的表演給了顧熠強烈的沉浸感。
在真實的歷史上,魏晟并不是一位名聲很差的帝王,雖然他是亡國之君,對魏晟最多的評價,是他生錯了年代,生得再早些,他就算不能創造一番偉業,守成是沒有問題的。
待顧芳和明仲二人交鋒過后,龍椅上的魏晟問道“派袁鼎和為將,派哪里的兵南兵狡詐,北兵怠惰,誰能助朕平叛”
鏡頭之中,魏晟初問時還帶著一絲玩笑的語氣,問到第二遍時,他語氣里已經沒有了耐心。
首輔明仲正欲說什么,雙眸卻在此刻與天子對上。
魏晟眼中笑意全無,見慣了先帝渾濁的視線,和新帝對上時,明仲只覺自己心中所想已被盡數看透。
新帝的平靜甚至讓他感覺到畏懼。
而作為演員,在王淵看來,顧熠的演繹并沒有讓他覺得出戲,他和杜訥言對戲時是什么感受,和顧熠對戲時就是什么感受。
如果說亡國之君的拍攝節奏是一條水平線,那么顧熠所展現出的表演至少在水平線以上。
他的氣場能不被其他演員所淹沒,能成為朝會的控制者,就足以說明顧熠的厲害之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