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樹生其實很會講戲,但他喜歡演員自己去捕捉靈感,他認為這樣的表演才更顯自然,所以顧熠得ng五次以上,他確定顧熠對角色沒吃透,他才會出聲指點。
每個導演的風格不一樣,顧熠也只能自己去適應。
拍山花的時候,唐懋非常龜毛,讓顧熠一遍遍來,而聶樹生給顧熠的感覺更像是一個旁觀者,顧熠演,他靜靜看,不動聲色,讓顧熠自己去發現表演里的不足。
放在網絡游戲里,聶樹生絕對也是boss級別的。
亡國之君顧熠拍攝的戲份始于朝會,而整個劇本也是圍繞朝會展開的,三大禍患,叛亂、天災、蛀蟲,電影的故事線很長,卻要濃縮在短短兩個多小時的劇本里。
電影的劇本可以說是精而簡,三條故事線,每一條都盡量講述得詳盡。
平叛一事,魏晟首露鋒芒,顧芳和明仲兩人的薦選他都沒應,他選擇了出身平民卻頗有才能的吳烈。
魏晟所想的是,朝廷黨爭激烈,他便選一個兩派都不屬的人物,吳烈雖是南人卻成長于北方,性子豪爽,又擅練兵,送去平叛正合適。
吳烈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初至北方便打了一場勝仗。
但魏晟并不清楚,眼下的朝廷已經四分五裂,官員搜刮成性,律法松弛,軍紀渙散,顧芳和明仲為了私利爭斗不斷,甚至為了私利而耽誤了朝廷的大事。
平叛一事看似是最急的外患,但對目前的王朝而言,反倒沒有想象中那般緊迫,內憂不斷,才讓北方的叛亂愈演愈烈,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顧芳和明仲的爭斗最終讓北方戰事失利,袁鼎和戰死,朝廷大軍一敗涂地,叛軍一路南下到達中原腹地。
這場戲是顧熠和杜訥言、王淵的對手戲。
拍這場戲之前,聶樹生依舊什么都不講,只讓顧熠自己體會。
亡國之君劇本里,魏晟這位末代帝王一直表現得很穩,這場戲里,他第一次露出了獠牙。
大朝會在奉天殿里拍,這場戲則在天子寢殿。
顧芳、明仲一人入內時,天色很暗,本就略顯逼仄的寢殿更為昏暗,魏晟登基時意氣風發,眼下已被內憂外患折騰得頗為疲憊。
“明卿家,你任官多久了”
魏晟嗓子不復白日的清朗,顯出一份沙啞來。
“回陛下,臣是天佑元年的進士,任官三十一載。”
“你可知吳烈是哪一年任的官吳烈為官一十年,家中老父老母要他奉養,還有未成婚的兒女。”
天子問話時,顧芳和明仲都把呼吸聲壓到最低,仿佛此刻殿中只有天子一人。
魏晟的呼吸聲的確很重,因為此刻,他已經壓抑不住心中怒火,看向顧芳明仲一人時,他眼底的血絲都清晰可見。
“朕送他去北方,是讓他平叛的,不是叫他去送死的”盛怒之下,魏晟手一用力,將桌上擺設砸了個稀爛。
“你明仲是活夠了,朕的臣民還沒活夠,你,無恥之尤,置朕于不忠不義這天下生靈涂炭,是朕之過,也是你之過”
鏡頭里,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模糊的魏晟的臉,此刻卻越來越清晰,他的憤怒有如實體化,火焰一般燒在顧芳和明仲的身上,也讓和顧熠對戲的演員切身感受到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魏晟的憤怒讓他在最快時間內做出了判斷,解了明仲的職,但中原之危并未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