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拍攝中,擺在魏晟面前的難題越來越多。
他先是要動官員權貴們的錢袋子礦山、鹽場、商稅。
這決定一下,立刻在朝野上下掀起了一陣風波。
官員們平日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萬事萬物與他們無關一般,這時候卻為了“大義”紛紛勸誡。
就連民間也有聲音,稱這位天子登位不久便要與民爭利,甚至鬧出了朝廷派人收取礦山,礦山上下卻齊齊違抗朝廷旨意的消息。
一時之間,呼號聲漸起,朝廷之中同樣一派反對之聲。
朝會之上,內侍剛問“有事啟奏”,便有官員自隊列中走出。
這是顧熠和嚴錫澤在亡國之君劇組第一場正面的對手戲。
之前兩人是有對戲,但當時都有其他演員在場,兩人沒有正面碰撞的戲份。
嚴錫澤扮演的吳昆,是吳烈的兄長,兄弟二人齊赴科舉,只是一人習文一人習武,吳烈戰死后,吳昆在官場、在民間都有極高的聲望。
吳昆本身又是直臣,顧芳、明仲二人相爭時,吳昆不屬于其中一方。
他這人性子雖有些迂腐,卻敢說敢言,在先帝面前都有一個“吳大膽”的名號。
但今日,吳昆面上一片肅然,開口便直指天子與民爭利一事。
“陛下,天降仁德,萬不可因一己私利而毀之”
吳昆洋洋灑灑說了一堆,中心卻只有一個,魏晟所行之事違背的是祖宗家法,自開朝時就已經有的規矩,怎么能輕易破壞
吳昆并非哪位官員的代言人,他話語雖有些啰嗦,魏晟一開始倒也有耐心聽著,可吳昆這人著實不太會說話,過了一會兒,魏晟不由皺起眉“吳卿家,眼下國庫空虛,各地災禍頻發,朕該從哪里籌銀子”
吳昆卻一臉無畏“國庫空虛乃陛下之過,臣不愿陛下行差踏錯,以致民不聊生。”
“那依吳卿家之意,朕該如何為之”魏晟話語中已經有了怒意。
“遵祖宗家法,僅此而已。”
“錢呢”魏晟看向殿中,“曹卿家,銀子從何處來”
“趙卿家,你家銀子多得全姑蘇盡知,朕是不是該請趙卿家幫幫朕”
曹、趙兩位官員低著頭不敢回話,吳昆卻揪住“祖宗家法”這四個字來了勁“陛下,祖訓不可違”
“若陛下要籌銀,別處必然有籌銀之法,又何必與百姓爭利”
“吳卿家,天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北方戰事緊急,你的兄弟也命喪于那處,若是朝廷能籌得更多銀子,讓兵馬糧草充足,舍弟之事不會再有。”
想到戰死的吳烈,魏晟也很痛心,對吳昆的冒犯便稍稍包容了些。
吳昆卻道“陛下,若舍弟還在,必不愿見陛下行此惡事,太祖他老人家在天之靈,必也不愿看陛下置百姓于困頓”
“那你要朕怎么辦”
“祖宗家法祖宗家法,和人命比起來,祖宗家法又算什么”
“京郊便已有百姓餓死,陜西,洛陽,朕的中原,各處百姓的哭嚎你吳卿家可曾聽見,遍地饑荒,權貴仍不愿開倉放糧你看不見,將士戰死,叛軍將他們砍頭烹煮你吳卿家也看不見,那是朕的祖宗,朕的家法,若是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你以為朕想違背”
和吳烈戰死時斥責顧芳、明仲的態度相比,斥責吳昆時,魏晟爆發的情緒里已經有了幾分無奈。
他想成事,卻無奈處處受阻。
朝廷之中永遠不缺吳昆這樣好名的官員,他們借此贏了直諫之名,維護了祖宗家法,卻讓魏晟離亡國昏君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