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的臉色,發干起皮的嘴唇,以及顫抖的手
無一不彰顯著梁戰稟,此刻的心情。
季長崢嗯了一聲,“我送你。”
他向來不愛多管閑事的,但是他看到了,梁戰稟背后背著的人,瞧著也才十七八歲的樣子。
不曉得成年沒。
每一個戰士的離開,都意味著他的背后,最少有一個家庭破裂。
有時候,會是三個。
季長崢從那一步走過來,他更是知道,如果能搶救回來一個人,這對一個家庭來說,代表著是什么。
代表著的是新生。
代表的是希望。
代表著的是一個家庭能夠繼續下去的動力。
梁戰稟聽到這話,驟然抿著唇,“謝了。”
季長崢嗯了一聲,回首去看司務長,“卡車我開走一輛了,到時候我會連貨一起拖回駐隊,只是會比你們晚一點。”
司務長,“你去吧。”
季長崢又去看沈美云,沈美云點了點頭,“救人藥緊。”
這話一落,季長崢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后面的人就跟著幫忙,把梁戰稟身旁的人給送了上去。
受傷的人身體已經軟了,連坐都坐不住,梁戰稟只能跟上來,窩在駕駛座上,強行把對方給勒在懷里。
這才沒有掉落下去。
梁戰稟低頭看著懷里滿身是血的人,咬著牙,紅著眼,“老虎,你堅持住。
“你一定堅持住。”
“你老婆還大著肚子等你回去。”
老虎似乎有執念,他的瞳孔都快渙散了,但是人卻還憋著一股勁,硬生生的沒合眼。
只是,順著嘴角流出的鮮血,宛若小溪一樣。
讓大家震驚,人怎么可以有這么多鮮血啊。
等車子離開后。
下面的人都在討論。
“他是怎么受傷的怎么這么嚴重”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多的血。
一直沉默的沈美云說,“采摘松塔,掉落下來的。”
“你怎么知道”
趙春蘭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問了出來。
沈美云,“他衣服口袋里面還有一個松塔。”
“半掉落在外面。”
為什么會裝口袋里面
在場的人都知道,但凡是上樹采摘松塔的人,遇到極好的松塔后,便喜歡裝到了口袋里面。
就怕扔下去后,弄丟找不見了。
這話一說。
大家都跟著安靜了下去。
“這么可怕嗎”
他們也去采摘松塔了,但是他們都沒有這樣,不應該說有,其中一個戰士在上樹的時候,掉下來了。
好在不高,又落在了厚厚的松針上,只是擦破皮,但是好在沒傷到其他位置。
但是盡管如此。
當時那個小戰士,還是被季長崢狠狠的罵了一頓,讓他要是不專心,不小心,直接回駐隊,不要在這里采摘松子。
季長崢很少那般兇悍。
當時罵人的時候,都把那小戰士給罵哭了。
他們所有人都看著,當時還有不少人覺得,季長崢是小題大做了。
畢竟,就只是摔了一跤而已,何必鬧這么大的動靜。
但是,看到梁戰稟隊伍中的老虎,如今的樣子,他們甚至有些慶幸。
還好季長崢管的嚴,不然或許老虎的下場,就是他們的下場了。
在這一刻,大家的心里前所未有的感謝季長崢。
因為季長崢的那一頓兇悍的罵,他們大家在摘松子的時候,都是提心吊膽,小心翼翼的,生怕在觸了季長崢的眉頭。
沈美云微微嘆口氣,“我們回去吧。”
這一聲招呼,倒是把所有人都給喊回神了。
“是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