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說,皇城根下掉下一塊磚,砸下來都能砸出個芝麻大的小官來。
“長崢”
季家大哥戴著一個雷鋒帽,穿著一身棉猴,棉猴外面罩著一件藏青色的大衣,垂直到了膝蓋處。
哪怕是已到中年,他身上仍然有一股儒雅隨和的味道。
在熟悉的人面前,很容易就讓人親近起來。
他一喊,季長崢便領著沈美云和綿綿過去了。
“大哥”
季長東點了點頭,接過大包小包的行李,旋即朝著沈美云打招呼,“弟妹,綿綿。”
竟是連孩子都沒遺漏。
可謂是八面玲瓏。
沈美云喊了一聲大哥,綿綿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大伯”
這一喊,季長東倒是想起來了,他把行李放在后備箱后,從口袋里面摸了摸,摸了一塊巧克力出來。
“上午華僑商店的人來工商辦辦手續,對方拿了一兜巧克力讓大家品嘗,這是分給我的那份。”
藍底白字三角形,外包裝緊緊的貼著巧克力。
綿綿沒直接收下來,而是去看沈美云,沈美云點了點頭后。
她這才接了過來,笑瞇瞇道,“謝謝大伯。”
聲音都是軟乎乎的。
這讓,季長東也越發喜歡,“一家人不用客氣。”
上車后。
他當司機在開車,季長崢意外了下,“王同志呢”
王同志便是給季長東開車的司機,是單位給配備的。
季長東握著方向盤,“我給他放年假了。”
“讓他也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過年嘛,誰不想一家團聚。
季長崢聽到這,心里便有數了。
一路從車站抵達到季家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半了。
季家一大家子基本都在等著了,等著季長崢他們一家子回來后在開飯。
季奶奶等不及,直接從屋內走到了門口,時不時的張望下。
“不是說了嗎昨天一大早就出發了,怎么這都晌午了,還沒到家”
她自從從漠河回來后,就怪想兒美云和綿綿的。
至于硬邦邦的兒子,就一般般了。
旁邊的顧雪琴跟著勸說道,“媽,這路上要是隨便耽誤點,就不止一個小時了。”
“反正知道今天就回來了,咱們進屋等好了。”
“您年紀大了,受不了風寒。”
外面冷的厲害,只有一兩度的溫度,站一會的功夫,覺得臉都被吹的冰涼的。
季奶奶不應,“我就在外面等,你要是冷的話,你先回去。”
這話一說。
顧雪琴尷尬地搓搓手,自從上次要人參的事情失敗了,她在這個家的地位就尷尬了起來。
在加上她爸中風了,要死的但是沒死成。
她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也養不活一個病老子,全靠她這個出嫁的姐姐接濟。
這也就導致了,顧雪琴在這個家里面,地位也越發不如以前了。
旁邊的季家二兒媳婦跟著低聲說了一句,“媽喜歡四弟妹,就讓她等著唄”
顧雪琴一聽,差點沒擰了袖子,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恨恨地瞪了一眼二弟妹向紅英。
向紅英沒看到,但是老三媳婦徐鳳霞卻看到了。
她低眉順耳,什么話都沒說。
比起大嫂顯赫的家世,她是沒有的,比起二嫂娘家厲害,她也是沒有的。
她娘家就是一普通工人,能嫁給季家老三,她都是燒了高香才遇到的。
所以,家里的這些機鋒,她從來不參與。
總歸是老太太心明眼亮,不在她面前打馬虎眼,便是最聰明的做法。
季奶奶把三個兒媳婦的反應,全部都看在眼里,她在心底忍不住嘆口氣。
要不怎么說,她喜歡美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