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這樣看著富江死掉嗎”
她的話仿佛驚醒了學生們的神智。
有人拉了拉她,“你傻啊,我們都沒去過深水區,會那點三兩下的扒水功夫,怎么救啊”
“對啊,學長和那些男生都沒去呢,他們平時不是很喜歡對富江獻殷勤嗎他們都沒去救,怎么輪得到我們”
“嘁,誰要救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勾搭了其他社團的人、又跟風紀委員會糾纏不清,我看說不定跟任課老師她也關系不淺,這樣的賤人死了不是正好”
“是啊,我只可惜她死得這么輕易。”
“如果殺了她的人是我就好了”
男生們的接話方向愈發恐怖,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誰也沒靠近那片深水區。
他們的游泳課是社團活動前的最后一節,之后場館就要留給游泳隊的人,不過在學生們離開之后,游泳隊的人卻宣布今天不練習,于是場館關閉,落鎖,直到日落西斜,天色徹底黑下來。
晚上九點。
“咔”
泳池天花板的電燈總閘被人推開,兩道身影跳入水中,將那具儼如靜止漂浮的女尸撈了上來,放到岸邊,那青白的顏色與略微浮腫的模樣,昭示對方死亡多時的事實。
但明明是尸體,也散發出詭異的美感,讓人移不開眼睛。
“你們可以走了。”
這時,一道冷冽聲音將他們理智拉回,救人的那兩位立刻撈起自己的外套,點頭哈腰地退開,只遠遠地看了一眼,就沒敢再靠近這個場館。
而說話者則是隨意跳上高處救生員的座椅,一手托著下巴,另一手拿出手機,看了眼并盛有些勢力找借口不交保護費發來的那些借口。
不知過了多久。
“咳咳”
地上停止呼吸的女生忽然嗆咳出聲,直直地坐了起來,彎腰吐出了好幾口水,本來渙散的瞳孔重新變得生動有神,她撐在地上的冰冷指尖攥起,一邊咳一邊罵,“可惡那群該死的崽種竟敢讓我咳咳”
“這么快就活過來了”
上方傳來悠然帶著笑意的詢問。
正欲噴出更惡毒汁液的女人陡然一滯,抬頭去看,正與坐在救生椅上的黑發少年對上目光。
天氣漸熱,他身上那件黑色外套不見蹤影,連白色襯衫都換成了夏季的短款,唯有“風紀”袖標一如既往在他左臂的衣料上熠熠生輝。
松開一粒紐扣、露出鎖骨的閑適氣質只讓他黑發下的俊秀面容更加清絕,尤其是那雙像天空的淡色鳳眸。
與他此刻翩翩形象相比
黑發全濕、落在頸間,衣服也濕重、橫出無數衣褶的富江就顯得格外狼狽。
她眼眸微動。
睫毛里沾著的一滴水珠掉在淚痣上,順著臉頰落下、掛在下頜處,有種美人落淚的脆弱感。
一改方才咒罵別人的神色,她擺出楚楚可憐的小白花模樣,“云雀學長怎么在這里是你把我救上來的嗎”
她猶如被暴雨打過的海棠,此刻坐在地上,仰頭看人的模樣,最是能喚醒別人同情與保護的姿態。
“還好你來了。”
富江裝模作樣地吸了吸鼻子,“你可要給我報仇啊,風紀委員長,那些可惡的學生把我推進了水里,讓我差點被溺死,這可是在挑釁你,我都看不過去了,你肯定也不會放過他們的,對不對”
她洗過的黑眸與臉龐上不斷滴落的水痕相映。
云雀恭彌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她賣慘的樣子,看見她肌膚里的青色褪去、面容也恢復一貫的清麗,直到她說完許久,才不緊不慢地糾正
“差點”
“不對吧,你不是已經淹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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