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歲指尖在桌底輕輕捏了下,視線移向謝屹忱隨手掛在椅背上的傘“我們沒帶,想看看順不順路。”
胡珂爾心想她這會兒怎么不見外了,要人送說得那么婉轉。不過轉念也覺得這計劃可以,就沒再插嘴。
一片暗影里,坐在對面的人似抬起了眸,不過一時之間沒說話,倒是張余戈從一旁湊過來,大喇喇報了個酒店名。
“那不正好就在我們旁邊”胡珂爾很驚喜。
其實都是網紅酒店,坐落在古城內的核心位置,這個地段寸土寸金,就沒開幾家,撞一塊很正常。
外面的雨一時半會兒沒有停的意思,寧歲傾身向前,兩截米白色纖細的毛衣袖子挨在桌邊。
她就這么看著謝屹忱,問“行嗎”
距離拉近,兩人的視線不期然在空中碰了下。
謝屹忱半邊側臉都隱沒于昏昧,漆黑的眸像一池深不見底的潭。片刻后他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拿著外套站起來,語句很簡扼“走吧。”
他真的挺高的,寧歲站起來以后,平視微仰頭也只堪堪到他輪廓分明的下頜,那處修刮得很干凈,完全沒有年輕男生那種不修邊幅的零星胡茬。
謝屹忱手上拿著把很有質感的黑傘,胡珂爾眼尖地發現磨砂傘柄刻著一個什么符號,不由得好奇問道“謝屹忱,那是什么啊”
張余戈看了眼。
他知道這傘是之前謝屹忱得了獎后隊里發的禮物,老師還說可以讓他們刻字,有些人就寫了座右銘什么的,但是謝屹忱的很簡潔,就一個“x”,應該是他姓氏首字母,班上的同學都知道,所以從來不會丟。
謝屹忱還沒回答,張余戈快人快語,那陣驕傲感又上來了“這傘可是國家集訓隊限量版。”
胡珂爾覺得謝屹忱這人很酷,連傘的造型都這么酷,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眼。
走出去的時候外面正雨水如注,謝屹忱和張余戈一人帶了一把傘,本來應該是倆女生打一把,但兩把傘都不大,兩個身高一米八幾的男生擠一起明顯有些太委屈。
謝屹忱撐開傘的時候寧歲正好在旁邊,很自然地落入了受蔭庇的范圍,她稍頓一瞬,于是說道“謝謝。”
換來他輕描淡寫地嗯一聲。
從酒吧回去也就是十五分鐘的距離。
撐著傘走在雨里,本來是溫柔小意的情景,但胡珂爾和張余戈都挺避嫌,中間仿佛隔著一段馬里亞納海溝,搞得氣氛略顯僵硬,兩人左右衣袖都有澆濕的地方。
相比而言,寧歲則抱著自己的小包,稍稍落后謝屹忱半步,小心地跟在他身后。
謝屹忱穩穩地握著傘柄,目不斜視,并未側眸去看她。
寧歲覺得這傘貌似往她這邊傾斜了點,但是怕淋到雨,還是下意識跟他又挨近了一些。
她很快嗅到他身上漫開的那種氣息,說不上來具體是什么,但就像是干燥的木香、深沉的泥土氣味和陽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讓人心思微恍。
他側顏輪廓很優越,鼻梁高挺,不笑的時候下頜線顯得鋒利冷峻,在朦朧的雨幕中有一種格外不同的感覺。
“謝屹忱。”
“嗯”
他嗓音懶洋洋的,寧歲低下頭,眼睫輕輕眨了下“你這個x,其實是求解未知數的那個x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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