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昶回來的時候,謝屹忱正坐在桌前專注地瀏覽github,一個開源代碼庫,各路能人開發者會分享在上面程序代碼。
姚班是完全以實力說話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省狀元,但謝屹忱卻是劉昶覺得最佩服的幾個人之一。
先不說別的,首先,他自制力很強。
清大軍訓比隔壁結束還早兩天,旁邊寢室的同學們這時候都在外面嗨,謝屹忱卻定定心心在這研究感興趣的課題。
劉昶知道他爸媽有相關背景,人在這方面也有天賦,說是天之驕子也不為過。但他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只因為怕別人趕超自己,就遮掩自己的用功,試圖營造一種“我很輕松也能學得很好”的假象。
平常怎么學,怎么努力,謝屹忱都毫不在意地放在明面上讓他們看到。而且無論別人怎樣,他都能穩穩坐得住。
劉昶覺得這點就怪牛逼的。
謝屹忱沒注意他那深沉又復雜的凝視眼神,過了會兒手機鈴聲響了,他拿起來,徑直繞過劉昶,到陽臺邊去接電話。
“”
來電是他那敬愛的大媽。
秦淑芬這些天接了幾個讓她頭疼的案子。
這會兒估計又是找他訴苦來了。
果然,一接起來,那頭噼里啪啦一頓輸出“現在的豪門夫妻真是八百個心眼子,我這當事人在半夜睡著后被她老公偷拿了手機,以她的名義在微信上發送了愿意承擔高額債務的承諾。”
“還有一個,我聽我同事說的,互相看不順眼,但因為財產利益捆綁太多,就是不離婚,看誰先把誰耗死。”
“你說他們這樣活著不累嗎”
謝屹忱聽她叨叨已經習慣了,好整以暇道“累不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也許人家就喜歡枕著金山銀山呢。”
秦淑芬說“幸虧我們那個年代單純,沒這么多花樣,我和你大伯也是經人介紹,根本沒想著簽什么婚前協議。要是放到現在,誰敢這樣。”
這話有點一棍子把人打死。
謝屹忱懶散笑了下“這東西得看感情深淺吧。”
秦淑芬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阿忱,我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謝屹忱“你說。”
秦淑芬一直都覺得,謝鎮麟和邱若蘊這對夫妻的教育方式就是把阿忱當成大人平等對話,什么事情都分析利弊和對錯,所以才養出他這樣成熟明理的性格。
這樣固然有好處,但有的時候,愛是不講道理的。
他們對待謝屹忱,很少有什么把他當成孩子溫情呵護的時刻所有青春里成長的陣痛,都是他自己一個人硬生生扛下來的。
初中的時候跟人打架打得渾身是傷,去醫院縫了六針,兩人到最后拆線的時候才去陪了一次。
秦淑芬幫他們公司處理過法務事情,雖然沒擺到明面上,多少也看得出這倆夫妻的婚姻狀態。
“經歷過你父母的事,你會不會再也不相信這些了”
謝屹忱氣息頓了下“相信什么,婚姻和愛情嗎”
“嗯。”
外面的夜色喧囂如晝,從高處俯瞰,紫荊操場亮著一排路燈,有零零星星幾個身影在恣意地夜跑。
風聲拂動,樹葉沙沙又富有生機輕響著,那一刻謝屹忱腦子里沒有什么特別的具象,腦子里卻驀然閃過幾句話。
也許,曾經他的確是抱著不夠期待的態度。
但是后來,有人告訴了他新的答案。
那是還在當筆友時聊過的話題,關于愛情的觀點,謝屹忱記得那個說法勢不可擋地盤桓占據在他心頭,以至于后來一直清晰深刻地記到現在。
她說,我認為,真正的愛是熾熱的,誠懇的,不摻雜任何理性成分的。
是兩個靈魂的惺惺相惜,是無論榮辱都攜手并進,是認真笨拙地舔舐對方身上的傷口。
哪怕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一顆糖,我也想讓你嘗一嘗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