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割喉釀起來不難,只是想要味道好就得花點心思。林南音頭回釀酒,沒什么釀造經驗,前面三次出的酒一壇寡得要命,兩壇直接帶毒,她只能去請教神京中其他的酒釀師傅。
好在晏溪當年把酒方特意散了出去,外面街上的酒坊,十家里就有九家賣刀割喉,因此會釀的師傅不少,釀得好的更是超過兩只手。
林南音有時間,還有錢,她想學這個那不要太容易。她花點銀子買點禮物,一家家釀酒師傅拜訪下來,不過半年功夫,她就將記憶中的刀割喉給復制了個七七八八。
雖然和原版味道還是有些差距,但她覺得這份差距剛剛好。
刀割喉傳承于曲家,卻又不是真正的曲家所釀。曲家已經沒了,世間也不會再有一樣的酒。
酒釀好后,林南音是個喜歡分享的人,她第一時間就帶去了綏云山。山上兩個就分得一碗,剩下的她則和老榕樹坐在山腳處,邊喝邊聊。
老榕樹一開始還很嫌棄她釀的什么玩意,讓她有這時間不如多把功夫花在修煉上。后來林南音的手藝越來越好,它喝的實在無法昧著良心嫌棄,就干脆埋頭悶喝,搞得一大株榕樹常年酒味飄香,引來路過的修士心中納罕,想將它砍了做成酒具。
“敢打我主意我發芽的時候,你祖宗的祖宗指不定都還在玩泥巴呢。”喝多了酒的老榕樹很狂躁,恰好被過來送肉的羅崖柏給撞倒了。
此時的羅崖柏已經非常蒼老。
相對于林南音這個假的壽元將近,他是真的即將走到生命的終點。他的修為漲得很慢,他自己也不是很想追尋那無盡的壽元,能活到現在,已到壽元極限。
昔日貴族少年停止的背脊已經彎曲,頭發也已經花白,時不時還會發出沉悶的咳嗽。
“你怎么變得這么老了”林南音記得她上次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一副精壯的中年模樣。
羅崖柏卻是笑笑,“我沒服用駐顏丹,年紀到了自然就成了這樣。”他看到林南音既意外又不意外,“我來的時候還想和老榕樹說呢,沒想到你會在。”
“你想和它說什么。”
“沒什么,就是想讓它若是以后碰到你,就告訴你一聲我的墳在哪。”
哪知林南音卻是輕翻了個白眼,“不用老榕樹告訴我,我知道你會埋在哪。”還能埋在哪呢,自然是他女兒和妻子的身邊。
羅崖柏聞言一笑,抬手舉碗和林南音碰了碰,仰頭一飲而盡。
這差不多就是林南音對羅崖柏最后的印象。
此次小聚后,林南音再沒見過羅崖柏,而她來找老榕樹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她就窩在家里釀酒,一缸又一缸。那些酒先是塞滿
了三家下面的密室,接著她又用法器盛酒滿滿裝了幾十瓶,直到最后裝無可裝,她這才收手。
這些酒她全都留在了老宅,樹下、桌上、書架里,只要有人來,就能找到這些驚喜。
把酒放好后,林南音又整理了一下書架,然后撐傘離開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