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這些藥品是我在朋友的咖啡店里拿的,是他們門店給客人備用的,所以我也沒花錢,”顏暮攤了攤手,款款笑容背后徒增了幾分無奈道,“能夠方便問問你大概具體用了多少東西么”
“我用了兩個創口貼,”蒲予暉瞥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肘,出于不好意思又無法直接展露給顏暮看,他喃喃道,“傷口已經結疤了。”
“那剩下的藥品還在嗎”
蒲予暉旋即點頭,“在的。”
“要我的意思是,這兩片創口貼實在也不好給錢啊,”顏暮對此并無任何厭煩的意思,反而在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極其用心,她的眼眸靈動地眨了眨,提出了這么個折中的建設性建議道,“要不這樣,待會兒你帶著剩下的藥品,我帶你一起送還回去,你親口和別人老板說聲謝謝,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你意下如何啊”
原來還可以這樣嗎
在此之前,蒲予暉默認這樣的貴太太應該看不起他的轉賬,大不了轉身就走人。但是她并沒有回絕自己想要還這個人情和錢的想法,反而是細細地和自己解釋這一筆藥物的來源,并表示愿意親自帶自己送回去。
感動之余,蒲予暉灰色的眼眸仍然是飄忽不定的。
他不明白她之所以這么做的根源,就算自己今天登場,為她的兒子保全了最后的臉面,那也不至于要她出面浪費富人最為寶貴的時間門去帶自己解決有關他的小事。
“您能這樣做,我當然很感激”
“那就一言為定了,還有大概十分鐘,你去收拾你的書包,記得拿上那些藥,”女人安排得事無巨細,“我的車就是那輛褐色的帕拉梅拉,你待會兒直接跟我在校門口匯合就成。”
蒲予暉的思想還停留在遙遠而觸不可及的世界里,可突然一夜之間門距離也并沒有想象中的遙遠了。
她極有生活氣息的招呼,通情達理的安排,以及認真而不敷衍的處理方式,都讓他有種強烈的錯覺,他在不久的未來也能成為和他們一樣卓越的人。
“好。”
也許城中村貧困潦倒的他如今并沒有資格出現在那樣一輛光鮮亮麗的車上,可是別人主動邀約,他為什么又要自輕自賤地拒絕。
蒲予暉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車子停在校門口開外的五十米處,旁邊做可麗餅的攤主看似也和顏暮攀談了一陣子,攤主對網絡上一些評價憤憤不平,堅持認為世界上就沒有如同顏暮一般這么稱職的的豪門太太。
顏暮笑而不語。
而沈玨發覺母親的座駕就停在了不遠處,剛剛因為蒲予暉搶了自己風頭,當了英雄的事情他也就不想計較了。
對于母親前幾日的不理不睬也不愿多想,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簡直可以說是匪夷所思。
他親眼瞧見蒲予暉登上了母親的車,他小心翼翼地關上了車門,然后母親就頭也不回地走了連回頭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沈玨無法抑制地嘀咕著,怎么,難不成就因為學校里有幾個眼光差的老師說了蒲予暉的好話,她寧可拿別人當兒子,也不愿意重新回來照顧他的起居嗎
沈玨踢了一腳路邊的鋼板,卻一不小心踢疼了自己。
“店主其實還算年輕,三十歲出頭吧,這家咖啡廳說是按照高端的歐式餐包的品控來,現實和想象總歸還存在些許差距的。他為人很好的,但現在國內的大環境如此,餐飲行業都難做,希望他也能早日找到他的突破口吧。”女人在車上娓娓道來。
聽她講這些的時候,蒲予暉都的會誤以為她是在有意引導他這一位無足輕重的小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