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四姑娘總能在規定的禮數內讓自己盡可能舒服,偏偏她每回偷懶取巧,都不會讓人尋到錯處。
范圍拿捏得比誰都準。
沈氏欲端茶盞的動作的一頓,眸光瞥向右手方坐姿規矩的人身上,默了一會兒,道“你應該知道我此番喊你過來所為何事。”
溫葉內心長嘆一聲,她當然知道了,不過面上始終同來時一般乖巧,且眉間適時露出一抹愧然“女兒的婚事,讓母親憂心了。”
沈氏借著低頭抿茶的動作,掩蓋了微微抽動的唇角,再抬起頭時,恢復了平日的嚴苛肅目形象,直接挑明“若不是府中適齡婚嫁的姑娘只剩你一人,恐怕溫家早就是別家茶余飯后的談資了。”
“你不為自己,也該為你那年幼的胞妹著想。”沈氏說著說著神色嚴厲了幾分,茶盞重重置于桌面,“你難不成還真想拖到溫五及笄”
“女兒不敢。”溫葉垂下腦袋。
此刻這副老實模樣,倒像極了她那位姨娘。
簡直沒眼看。
沈氏別過眼片刻“你姨娘前些日子求到我跟前,希望我盡快給你定下一門親事。”
溫葉倏地抬眸,正好對上沈氏投來的目光。
那眼神仿佛在問怎么不繼續裝了
雖然清楚眼前這位嫡母早就知曉自個兒的真性情,但此刻被陡然拆穿,要說一絲尷尬沒有那是假的。
不過好在這么多年過來,她一張厚臉皮練得極好。
幾息過后溫葉恢復如常道“女兒知道了,回去定會叮囑姨娘。”
沈氏眉動,似有不明“叮囑什么”
溫葉坦然一張淡定非常的臉,迎上沈氏的目光,回“母親每日要操持府中各項事務,姨娘還頻頻來叨擾,是她不對。”
“”
她倒是會找人背責。
沈氏嫁入溫家二十多年來,諸事順遂,從未在誰手上吃過憋,可自從多年前瞧清了溫四的真面目,往后每每對上她,總會有反駁的話已到了嘴邊,卻無從說出的情況。
她這個庶女,也不知常姨娘是怎么生的,怪胎一個。
“你姨娘不明白,我可是清楚得很。”
沈氏默了許久,語重道“因為你不想嫁人為婦。”
溫葉面露驚詫,欲辯“母親,女兒”
“你不用解釋。”沈氏微微抬手打斷她,“五年前,你放著好好的禮部侍郎家的三公子不選,非要選家中母親久病的秦四郎,結果親事定下將將倆月,秦四郎母親病逝,他須為母守孝三年,與你的婚事也不得不作罷。”
疑似被揭老底了,溫葉低垂的眸光閃了閃,選擇繼續沉默。
沈氏睨了她一眼,繼續道“后來張家公子過府求親,你也同意了,只待國喪期一過就能完婚,然親事定下不到半年,你就大病了三場,每回都輾轉月余才好,嚇得常姨娘求到我跟前,讓我幫你退了與張家的婚事。”
溫葉摸了摸手指頭。
“沒過多久,劉家有意求娶,誰曾想兩家六禮都快要走完了,那位劉少爺國喪期間讓通房有孕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盛京城。”
沈氏說到這里停頓了一會兒,緩緩看向此刻常姨娘上身的溫葉道“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溫葉心想,不愧是一府主母,方才那些事,其中大部分都是她推波助瀾的結果,幾乎一點沒沾手,卻沒想到還是讓沈氏查到了些許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