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城在盛京以南偏西,那兒的人都偏愛辛辣之食。
大姑太太雖是地道的盛京人士,但在陵城多年,飲食上多少沾染了陵城那邊的習慣。
因此大姑太太婆媳倆的口味與溫葉很相似,都偏重。
溫葉很快寫了一張膳食單子,讓桃枝吩咐下去,明日午膳就以膳食單子上的菜色為準。
近幾日徐月嘉不用上職,一直都待在溫葉這兒。
如果只招待大姑太太一個人還好,可還有姚氏呢,那么徐月嘉就不方便在西院用膳了。
晚間,徐月嘉照常留宿。
溫葉和他提了一嘴。
聰明人一點就通,徐月嘉當即便明白了,道“正巧我明日也有事需要出趟門。”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松,溫葉躺下,心如止水道“郎君,就寢吧。”
明日要起早,今晚不宜運動。
翌日卯時中,溫葉醒時,徐月嘉已不在西院。
哪怕是年假期間,徐月嘉也依舊保持著平日的起居習慣,溫葉由衷佩服。
梳洗過后,溫葉隨意用了點早膳,沒一會兒紀嬤嬤抱著徐玉宣過來,溫葉從前幾日在西市買的那一箱子玩意里挑了幾樣適合他的,讓他自個兒待著玩去。
有紀嬤嬤等人看護,不需要溫葉去費心。
待到巳時,守在月拱門的婆子來報,說大姑太太婆媳往西院這邊來了。
作為晚輩,溫葉起身去迎。
大姑太太攜姚氏進了月拱門,碰到前來相迎的溫葉,頓時笑道“有婆子引路,這大冷的天,你出來作甚。”
溫葉道“姑母和表弟妹冒風雪而來,我哪還好意思待在屋里,只顧自己暖和。”
三人進了正堂,溫葉立即讓婢女斟茶,同時讓徐玉宣過來見禮。
大姑太太坐下,喝了杯熱茶,待身子稍暖后道“前幾日光顧著出門會故交,都忘了來你這坐一坐。”
溫葉當即回道“姑母離京多年,難得有次機會與故友相見,侄媳怎能耽誤。”
不熟悉的姑侄媳二人,彼此都很客氣。
大姑太太環顧四周,發現西院與正院差距甚大。
這種差距不在景致或陳設擺件上,而是在她切身的體會,正院莊肅規矩,而西院,她一踏入便覺松弛極了。
并不是說西院的仆從們沒規矩,而是那種閑適輕松的氛圍很難得。
高門大院里的仆從一個個可不是什么提線木偶,在他們之間也會有親疏之分、利益糾葛。
“你這不錯。”大姑太太真心夸贊道。
溫葉謙虛“都是嫂嫂照看我的緣故。”
大姑太太順她的話說下去“你嫂嫂操持偌大的國公府,這么些年,她也不容易。”
她兄嫂故去得早,如果沒有陸氏這個好侄媳,國公府后宅鐵定是一團糟。
溫葉認同點頭,她每回去正院,陸氏都在忙,的確辛苦。
大姑太太嘆聲道“景容今年才八歲,等他到能娶妻的年紀,至少還要十年。”
溫葉眸一抬,出聲問“姑母的意思是”
大姑太太一副你居然沒懂的表情道“等景容娶了妻,你嫂嫂不就能歇歇了”
“不然費心費力給他娶妻,圖什么”
溫葉聞言,眸光下意識看向坐在大姑太太下方的姚氏。
對方苦巴著一張臉,察覺到溫葉投過來的目光后,露出一抹堅強的笑。
姚氏也很苦惱啊,出嫁前,母親千叮嚀萬囑咐別把目光放在區區的管家之權上,婆婆管家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她要做的就是快些懷上孩子,生下長子才是首要。
誰曾想,出嫁后的日子與母親預想的完全不同,新婚不過倆月,婆婆便將管家的事全權脫手給她,只顧自己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