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完全不敢看自己婆婆的眼睛,在得知婆婆今日要與大表嫂一起去靖安侯府赴宴的時候,她心底悄悄涌起了一絲小雀躍。
姚氏知道這不對,可她忍不住,這好像是第一次,她出門游玩,而婆婆去應酬。
四周有人時,她還能維持一下,待上了轎,車廂里只她和溫葉,姚氏終于忍不住了,偷偷笑出聲來。
溫葉聞笑望去,問她“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姚氏搖頭道“二表嫂你不知道,若在陵城,今日就該我去赴宴,婆婆來踏春了。”
小兩個月的相處,姚氏知道溫葉同自家婆婆是一類人,有些話同她說正好。
溫葉好奇大姑太太在陵城的生活,不禁笑問“大姑母如此有趣嗎”
姚氏話匣子打開,道“是啊,我與郎君成親僅兩個月,婆婆就將管家之權交予我,自此之后就是我去應對陵城的那些官夫人們,而婆婆只管逍遙快活。”
時間長了,姚氏偶爾也會生出一些荒謬的想法,婆婆怎么沒多生一個兒子,這樣她應該就能有個妯娌一起分擔。
姚氏一臉糾結,興奮和愧疚同時出現在她臉上。
“說實話,我其實挺心疼婆婆的,獨自一人將郎君拉扯長大,又為他的前程各種籌謀,如今郎君已成家立業,婆婆想松快些,我都能理解,只是有一點,婆婆她總是喜歡當著我的面逍遙。”
以前姚氏不懂為何要這樣,今日瞧見婆婆的眼神,她隱約懂了些。
好像這樣做,快樂是能翻倍。
溫葉當然懂了,大姑太太的想法和她的相差無幾。
她很能理解對方。
溫葉笑著拍了拍姚氏的膝腿道“今天你就開開心心地玩,不用覺得有虧欠,反正你也就輕松這一日,同理,大姑母她也就累這兩日。”
姚氏聽了,雙眸瞪大,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半晌才憋出了一句“二表嫂你是懂安慰人的。”
她們和文氏約定在城門外相聚。
除了溫葉和姚氏,文氏只邀了自己閨中時相交最密的好友,好友倒是帶了一母同胞的妹妹一起。
溫葉和姚氏到達城外時,文氏已經在了。
她同二人介紹道“靜嫻是我好友,這位是她小妹靜媱。”
幾人互相見過禮,通過文氏,溫葉知道了倆人的身份,是禮部侍郎薛家的姑娘,不過薛靜嫻出閣已有兩年,孩子都一歲了。
薛靜媱才十四,說是冬日里憋在府中實在無聊的緊,得知長姐要同好友出來踏青,便央求說也想要出門。
小姑娘稚氣未脫,臉頰還稍帶肉感,眉目神采照人,一看就是沒什么煩惱的單純姑娘。
溫葉朝她友好一笑,真可愛啊,小姑娘。
踏春去的是京郊的春風亭附近,那兒有一條蜿蜒流長的小溪,風景很不錯。
一路上,薛靜嫻同文氏道“若不是你邀請,我還不一定能出得了門。”
薛靜嫻夫家也是清貴人家,只是她那個婆婆有些勢利。
文氏對好友的婆婆也有些耳聞,最緊要孫子,而作為她孫子的母親,靜嫻就必須要寸步不離地照顧。
只是這些事,文氏作為外人也不方便說項,只道“今日出門只為玩,其他事,我們暫且放下。”
薛靜嫻想了想也是,再笑時,臉上的愁緒少了許多。
到了地方,四處轉了轉后,文氏、姚氏以及薛靜嫻便去了春風亭小坐聊天,順帶欣賞四面八方冒出的春意。
溫葉沒去,她準備了釣竿,想試著釣幾尾魚,午膳做個烤魚吃吃。
除了隨行的婢女婆子,各家都有派侍衛隱匿在周遭,負責大家的安全。
這些人是不好麻煩,人家有自己的職責,好在溫葉提前有準備,叫秋叔帶上了自己的兒子。
如今這對父子,一個看護馬車,一個替溫葉去挖蚯蚓。
薛靜媱也坐不住,她第一眼就覺得溫葉是個好相處的人,后來對方朝她笑,她就更確定了。
秋叔的兒子秋石將蚯蚓挖回來,正給釣魚鉤上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