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團
許維
比照了一下視頻里的圖像,路人殷勤地湊近“白毛鴛鴦眼,又是咱本地的,你就是雪團吧”
他不忘問許維“你是懷安小學的小同學吧這是不是你們學校養的貓啊”
許維微微縮了縮手指“是”
路人自來熟地摸摸小貓,還湊過來和滿臉狀況外的小貓合了張影,才笑著說“小雪團可出名啦,好多人想見它養它呢”
隨著他們的對話,又有新的路人發現了雪團,走過來加入談話。
“”
被圍在中間,許維目光放空,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覺得手中的貓包忽然變得很重,自己有點支持不住。
雪團,其實完全不需要他啊。
自昨天起,某種痛楚就縈繞在許維的腦海中,隨著時間推移愈發劇烈,比最初確診的求死意念還要深刻。
他之前應該是想要求生的,但現在莫名喪失了勇氣,只覺得或許死亡才可以擺脫腦內的痛苦。
唯一還能支撐他的,是雪團的未來。
雪團喜歡亂跑,萬一哪天在外面冷了餓了怎么辦萬一學校哪天忽然不養雪團了怎么辦萬一在流浪時感到寂寞怎么辦
控制不住自毀欲,又擔憂著如果自己離開了雪團應該怎么辦的小孩勉強撐起精神,花了一整夜的時間在腦內挑揀,努力回憶起過去十年里值得銘記的開心的發現,想要讓小貓即便流浪也有一個安穩去處。
但
許維安靜地打量周圍,陌生的路人臉上都是欣賞與喜愛之情,他們向小貓伸手,大概就算雪團被學校趕出去,也可以在新主人家里過得很好。
小貓可以有新的房子,有柔軟的新窩,有正常的新主人。
他能給的很少,但雪團值得更多。
小孩垂著眼,滴落淚水,嘴角卻努力揚起。
這是好事的。
從熱情的人群中脫身,被搓得暈乎乎的小貓立馬縮回包里,再不敢在街上探頭。
許維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雪團累了嗎”
雪團疑惑“咕”
許維語氣輕輕“如果還有精神的話,能陪我去挑一下禮物嗎”
雪團歡快應下“喵”
許維在給班上的同學挑禮物。
誒,挺好的送禮物不僅可以解釋昨天的意外,也可以拉進大家關系
有點搞不明白這小孩到底想干嘛了,你們剛剛都忙著截圖嘲笑雪團,但我看見他在后面掉了幾滴眼淚,按之前印象他明明應該抱著雪團撒嬌了,現在卻裝無事發生。
什么還有這回事
情緒低落,行為異常真不是我烏鴉嘴,再加上個狂躁不安和失眠就是板上釘釘的抑郁癥輕生征兆了。
啊啊不要啊,可是貓貓都陪著他了,為什么他還不高興啊
心理治療再有效也只是輔助啊,畢竟是真的病啊,你腿骨折了我鼓勵你你就能好嗎
楊雪傍晚來接貓時,被大包小包嚇了一跳。
楊雪“這是”
和貓貓待了一下午的小同學狀態似乎好了很多,面對楊雪的疑問甚至是帶著一點點微笑回答的“這是我給大家的禮物”
楊雪有點開心“哇小維你真好”
沒等許維說出讓她代為轉交的請求,小姑娘便興高采烈地開口“正好明天運動會結束班上要開一個小聚會呢,到時候你可以一個一個給”
許維
許維“不,現在就可以”
楊雪沒聽他后文,只是開心地揮手告別“嗯嗯,明天見”
許維看著女孩飛快跑走,無措地,在原地攥緊了袋子。
那,那就明天
多留一天,也可以多看看雪團,嗯,嗯
他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