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葉舒羽陷入沉思。
她記得,才將陸清和送來的時候,那藥王谷的人便已經取用過了含母蠱瀕死信息的鮮血。而現在母蠱尸首都已經取出,不日后陸清和身體里便會流淌嶄新的干凈血液,哪里還需要她配合制藥呢
只是給那位小姐一個原諒自己的臺階罷了。藥王谷弟子邊給藥壺扇風,邊回答葉舒羽的疑問
“像這種被朝堂腐朽規矩教化教傻的大小姐,總是需要讓她犧牲一些東
西,她才會覺得是合理的。
“唉,真搞不懂那邊,明明都是勾心斗角鏟除異己的骯臟手段,偏要扯這樣的禮教當遮羞布,還真把自家姑娘給騙傻了,真以為自己生來便是要奉獻,享福是有罪的。
弟子翻了個白眼,指著窗外的山林。
“哪有那樣的事呢”
“世間萬物,誰最初不是想要好好活下去的要是生來就有這樣那樣的事,倒不如不出生,好比受一輩子苦了
你們外頭還有事要做吧那倒不如讓那小姐留在我們這,改改想法。
熬完藥,她將藥碗遞給葉舒羽,囑托道送過去你便說是今日的試藥,叫小姐盡早喝完。
她撓了撓臉“還是頭一次補藥當試藥送果然這種小姐就是麻煩,我倒寧愿是那種厚臉皮的江湖人主動討藥,便不用這樣麻煩了。
端著藥走出走廊,葉舒羽看到羅剎正幫一名弟子取蛇毒,道長被一群好奇的弟子圍著算卦,而原本在地上啄食的小鳥見她出來,便輕快叫著飛在她身邊跟著她。
想起出谷歷練時師父的要求,葉舒羽若有所感。
果然,還是江湖好。
有情有義有恩有仇,才沒有什么束縛,人人自由。嗯所以作為破壞這局面罪魁禍首的天機樓,不能留。
無論是為友人報仇,還是為朝堂的惡心規則不污染江湖,都得做出行動。仍是菜鳥的葉舒羽躍躍欲試,因為難得準確的宏大目標,興奮中摻雜向往。雖然只是個小人物,但是誤入了一個不得了的大事件,還真是刺激啊。
啾啾
此時,肥啾和清衡道長正大眼瞪小眼。
出谷后,對天機樓與朝廷的討伐便拉開號角,身為當事人的羅剎忙碌是很正常的事,唯一不正常的,便是一貫佛系求穩的葉舒羽也興奮起來,用自己幽蘭谷歷練弟子的身份,到處找勢力拉隊伍。
只剩戰力最弱的清衡道長,只能留守在內每日卜卦,順便照顧肥啾。
女俠人物成長很明顯誒,現在越來越有范了關愛空巢肥啾,人人有責哈。道長好呆哈哈哈哈,你不是超喜歡觀察通靈者嗎現在給你看個夠嘿嘿
之前,清衡道長還可以經常地發覺小鳥異常聰慧的表現。
比如引他們入那小鎮,窺見天機樓行事;又比如引他們與那羅剎相會,得以與天機樓內部人員接觸;再或者是那晚飛進鎮國公府
雖然這些事貌似普通鳥兒也可以做到,并且只是巧合,但道長堅信通靈者這么做一定有它的道理。
可現在,真的實際與這雀兒相處,看它一系列普普通通的表現,又讓道長迷茫了。通靈者除了偶爾聰慧些許,究竟是為什么出現呢它到底做了什么呢
“道長”
這日,葉舒羽風風火火地從外面回來,“啪”地甩下一堆發黃的賬本。這些都是天機樓這些年在受命滅門時貪下的寶物。
憶起道長卜卦的本領,覺著他留守在據點每日卜卦喂鳥實在悠閑,葉舒羽便要下了賬本,叫道長花一月時間盡可能將其整理,如果能找到幸存者便是最好的了。
另外,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葉舒羽記得,那月的游歷中,最初提到天機樓,是道長第一次說出了天機樓有滅族奪寶的事情,當時她還不信,現在想想,道長怕不是就是曾經的親歷者。
那這事便交由道長解決吧,希望能讓他解開心結。
清衡道長難得沉默許久,這才接過了賬本,喃喃道“與我相干的事,不一定能卜卦準確,怕是要花費不少精力
葉舒羽“啊那我叫”清衡道長“不必,我接下了。”
他清亮的眼里閃著某種沉郁,像是一團暗自燃燒許久的火焰。
這些罪事,以及那些無辜的人,必須讓所有世人都看得明明白白才行。“就算叫我竭力而死,我也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