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閃過懊悔,呈度自知失態了,她嘆息著捂住額頭。
宿遠西的表現卻尤為淡定。
“我不帶他進城。”
宿遠西敲了敲至今還處于失靈狀態的端腦,在呈度震驚的眼神中從內襯口袋里拿出手畫的簡略地圖,指向離無憂墻不近不遠的位置。
“我們回程路上會經過這里,污染指數162,有好幾棟廢墟,基本沒有變異獸,附近也沒有人類聚集地,可以放個監視器,就算他真的是變異獸還是孢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也可以第一時間發現并處決。”
她的聲音極為冷淡而干凈,如同沙礫的底色就像是羽毛輕輕地掃過耳側。
呈度目瞪口呆。
半晌,她捂住臉,好一會兒沒動靜,悶悶的笑聲從指縫中泄出。
呈度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評價這位同伴,說冷血吧,也不是,說善良吧,也勉強搭邊吧。
說來說去,還是想救人嘛,但什么都給她想到了,最后還說了處決二字,看來是想表達我救的人我負責。
她將手往下挪,有些無奈地想,黑吃黑多了,也膩了。
“好吧,那我們救人。”
宿遠西很窮,但任務完成后,扣除獵人公會抽取的20,端腦綁定的賬戶上即將多了九千星幣,也算是擺脫了窮字。
一瓶低級營養液要十星幣,一天三瓶的話,一個月就要花將近一千星幣,九千星幣,對于她來說的確是天降橫財了。
對此,呈度表示回去還得搞一頓獵人公會,沒有提前告知任務難度翻倍,至少訛詐他們個五六千星幣才行。
將少年安置在廢墟里一個相對完好的房內,包扎完傷口后,宿遠西留下一瓶水和外套給他。
回城后,呈度先行走了,說是去找人喝酒。而宿遠西則回組織內換衣服。
并不柔軟的襯衫服帖在肌膚上,蹭過傷口,引起一陣顫栗。
她微微抿起嘴巴,疲憊如海水鋪天蓋地地襲來,眉眼懨懨的,不一會兒,她再次抬起雙眼,轉頭看向了門外。
燈光孤獨地照亮門口,空蕩蕩一片,根本沒有人。
走了嗎
她很確定剛剛有人看向了自己,大概是這個組織的人,反正不是什么大開殺戒的敵人就行。
現在四點半,距離開飯時間還有兩個鐘,宿遠西直接去找醫生了。
一直出去的話,沒有明面上的身份可不行。
醫生對她最近的表現很滿意,直接給她安排下來了,沒過多久,端腦上就推送出一個身份。
安然治療所后勤人員。
這座地下酒吧和地下診所的上方,就是所謂的安然治療所,當然,它的別稱是黑心治療所。
安然治療所是下城區唯一一所治療所,但治療儀早已破損,最多就個發燒感冒的藥劑,價格還翻了數十倍,也就只有獵人或是在上城區工作的人能買得起。
臨走前,宿遠西特地掃了一圈工作臺。
但醫生桌子上的孢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嬰兒的蛇球標本。
她狀似無意地開口。
“之前那個孢種被扔了”
醫生喝著水,隨口回“送人了。”
她放下杯子,面露平和的笑容,一雙黑色的眼眸深不見底緊盯著宿遠西,就像是一頭獵鷹在評估獵物的危險性。
“怎么了你很喜歡那個孢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