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算醒了。
你希望朕醒
不是應該希望他直接死了一了百了,省得再給她添麻煩嗎
趙焱面容平靜,掩在被下的手卻緊緊揪住了褲腿,心里什么感受恐怕連他自己都不能辨別。當然。夏沁顏走到床榻邊,微微俯身看他。
“您一日不醒,關于朕弒父上位的傳言就一日不會消停。”她狀似苦惱的皺皺眉,朕可不想以后史書上留下這么大污名。
不是嗎趙焱眼波一動,“那個突然斷裂的冰面,后面莫名其妙的發熱、昏睡,都跟你沒關系
沒有呀。夏沁顏直起身,在宮人端來的杌子上坐下,閑適的撣了撣衣袖。朕有自己的驕傲,怎么會做那般忘恩負義的事。德佑垂下頭,縮在角落里不敢出聲,這話可真耳熟。
趙焱也愣了愣,而后突然
哈哈大笑,笑聲沙啞又沉重。
笑得太過,他又忍不住咳嗽,幾年躺在床上不能動彈,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十分虛弱。
德佑忙不迭端水、撫背,好不容易才止住咳。
夏沁顏一直默默看著,不動不幫忙,宛若局外人。
“你真的很像朕。”趙焱臉色蒼白,眼神卻越來越亮,“我們是同一類人。”
自私自利,虛偽又薄情。
可惜了
他長長的嘆了一聲,可惜什么卻沒說。
或許是可惜她不是他真正的女兒,趙家江山到底落入了旁姓之手。也或許是可惜其它無法挽回的事。
“我醒了,有些人又該蠢蠢欲動了,你且小心吧。”他最后這么叮囑。放棄了朕,再次用了“我”。
第一次是父親對女兒的親近,這一次則是一位皇帝對繼任者的妥協。
放心。夏沁顏輕笑,朕期盼著您醒并不是客套話,朕是真的盼望這一天很久了。有些人一直想收拾,只可惜找不到理由,趙焱可是個非常好用的工具人。
您歇著吧,身體不好,還是輕易別去外面了。
夏沁顏站起正要走,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回身湊到他耳邊。
您覺得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魂
她的聲音又低又輕,卻讓趙焱瞬間神色一變,什么意思
沒什么,只是這兩年偶爾會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查了好幾回都沒查出來,朕就想著,會不會不是人呢
夏沁顏點點唇,難得露出絲稚氣,好似愛做夢愛幻想的小女孩。
但是現在又沒有了,您說奇怪不奇怪子不語怪力亂神,或許是你壓力太大造成的錯覺。
“也對。夏沁顏搖搖頭,又是一派輕松,本來還想請個高僧進宮做做法,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正好省了麻煩。
好了,您剛醒不宜勞累,朕就不打擾啦,回頭再來看您。她擺擺手,走得甚是
瀟灑,徒留趙焱靠在床上心神不寧。
“他估計好幾天都沒心思干別的了。”金森飄在她身邊,有些無語。
“明明是你非要將他的魂魄困在身邊,現在又去故意嚇他。”
怎么這么促狹
夏沁顏點了點他,不承認是自己性子惡劣。
不讓他經歷一遍從憤怒到掙扎再到無望,最后不得不放棄、學會認清現實的過程,他醒來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