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斯手阿蒙蜷縮在小床上抽煙,煙灰把他的背心燙了幾個洞,露出燙傷的皮肉。
“不吃。”他說。
鼓手坐到椅子上“今晚我們要去看老大,你去嗎”
阿蒙的回答和之前每一次一樣“我不去。”
“老大生前對你最好。”鼓手猶豫著說出內心很不能理解的事,“你為什么一次都不去看他”
“反正我不去。”阿蒙夾著煙伸到床邊,把煙灰抖動到地上,“我永遠都不會去看他,這輩子都不會去。”
鼓手說不動他,樂隊其他人也說不動,沒人能讓他去看老大。
四個多月了,老大走了四個多月了,主唱換了新人,他們還沒度過磨合期,簽的合同快到期了,就他們現在這水準,“攬金”不會跟他們續約。
樂隊的主心骨是夢想,根本賺不到多少錢,是老大賣房支撐他們一路走下來的,終究還是要散。
“你休息吧。”鼓手垂頭喪氣地跳下了車,他被一個輕揚的聲音叫住,抬頭見是那晚在“攬金”被阿蒙踹了的男生,面色一變,“是你。”
陳子輕的計劃是先和樂隊認識,處成朋友,之后再幫鬼魂實現愿望,他用事先準備好的說辭解釋先前的沖突“我是你們樂隊的粉絲。”
鼓手質疑道“什么粉絲會跟蹤我”
陳子輕說“私生粉”
鼓手啞然。
“我也不是有意跟蹤你的,我在附近逛街碰到你騎車路過”陳子輕一臉誠實地交代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本來我沒想讓你看到我,可我實在是太想要簽名了,你可以給我個簽名嗎不可以也沒關系,我尊重你和你的樂隊。”
鼓手聽他說完,依舊沒放下疑慮“我沒見過你。”
陳子輕摸了把臉“正常的,我沒有丑出天際,也沒帥出天際,沒什么記憶點。”
鼓手有點幽默細胞,他說“但你長得像狗。”
陳子輕“”
驕陽烤曬著頭頂,他感覺自己中暑了,快速掐住人中“你的主唱方躍知道我。”
鼓手的戒備頓時被別的情緒取代“證據呢”
“我沒有理由拿這件事來騙你。”陳子輕說,“我只是一個小粉絲,希望你們能重振旗鼓,成為攬金的頭牌樂隊。”
鼓手瞳孔一縮,老大生前常說那句話,那是他的理想,不可能實現的一個夢。“攬金”頭牌樂隊是內定的,怎么會輪到他們。
盡管他們不缺歌,不缺故事,他們也愿意去競爭,可他們得不到公平的機會。
鼓手沉聲“你到底是誰”
陳子輕斟酌著說出實情“其實我是一個靈媒師。”
鼓手
“通靈你聽過嗎”陳子輕的臉上沒有中二裝逼的表情,他認真嚴肅地說,“人與人有緣分,人與鬼也講緣分,有的鬼魂會找上我,讓我幫他們完成遺愿。”
有部分內容說不出來,被禁止了。陳子輕只好放棄“總之就是這樣。”
“這樣是哪樣”
陳子輕抿嘴一笑“我相信以你的智商,肯定能猜得出來。”
鼓手繃著臉“別打啞謎。”
陳子輕為難地說“我不能泄露天機,所有你想知道的,都是我不能說的,還有就是,我的真實身份,希望你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你就把我當你主唱的朋友。”
鼓手靜默不語。
“那晚我去攬金,就是要去見你們。”陳子輕擦掉眼睛上的汗,“對于造成的誤會,我很抱歉。”
鼓手不知是信了陳子輕說的話,還是沒有深究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