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當時有這么厲害的飛機,說不準還能早些結束戰爭。”崔國強感慨道。
崔國強見許窈感興趣的樣子,老一輩對于講述他們曾經在戰場的日子說上一百遍都不會覺得厭倦,他又精神抖擻起來,跟許窈細講
“當時條件不好咧,我們在山里埋伏,那山里蛇蟲鼠蟻又多,當時啊我埋伏在草叢里,看見距離咱五米左右有一條蛇盯著我。長官下達命令哪怕命沒了也要完美執行,我就和它對視了快一分鐘。”
“這還是好的,之后有次埋伏有螞蟻往身上爬,那些毒螞蟻一咬就能腫起小饅頭那樣大的毒包,又疼又癢,窩在草叢里不能叫更不能動。”
沒一會兒崔國強又聊起和戰友孫建平的往事,“我的左手中彈,你甭看孫建平那老小子才剛剛一米六出頭,掩護我撤退,見我痛到快要暈厥還硬扛著我跑。”
“窈窈,我有些困了想睡一會兒。”崔國強講著他們在戰場的事,有有趣的也有激烈的,他說了小半個小時,身體的困乏再也抵擋不住,徹底占據了上風,只得眼皮子打架得跟許窈道。
許窈遞給陸野眼色,陸野立刻安排老爺子去歇息。
飛機在天空中平穩地飛行著,崔國強入睡得很快,這幾乎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舒服的一次,只是他做了一個夢。
夢里他又回到了二十多歲,回到了日夜熟悉的戰場,他看見老戰友孫建平正在扛著槍在不遠處。
他都還沒有靠近,不知道是誰扔得炸藥,孫建平倒下了。
“建平,建平你莫睡,你莫睡”夢境里他好像看到了孫建平稚嫩的臉血肉模糊,他不住地讓他別睡。
崔國強忽的一下清醒過來,他伸手摸了摸額頭,手心里全是汗水,他被夢嚇出一身汗。
這種夢其實他這種老兵經常做,但如今他馬上就要去見闊別數十年的老戰友,卻夢到這種夢,崔國強總覺得有些不吉利。
“讓醫生給崔爺爺做個基礎檢查吧。”許窈見老爺子出了一身汗,臉色還有些發白,立刻道。
許窈在接崔國強去見老戰友之前就已經做過妥善的準備,她準備了一支醫療隊防止崔爺爺的各種意外。
為首的醫生給崔建國老爺子做了個基礎檢查,跟許窈道“只是這段時間休息不好,身體過于疲累,好好休息問題不大。”
許窈松了一口氣,看著崔國強殘疾的左手,詢問“崔爺爺的左手還能有別的辦法嗎”
醫生搖頭表示遺憾“暫時醫學上還沒有辦法。”
當時為了保住崔國強的命,是連帶手掌舍棄了左上臂。
許窈記得在原文里會有這方面的大佬有相當重大的研發突破,讓無數殘障人士獲得新生。
“窈窈小姐,還有十五分鐘就要到了。”賀凡過來提醒道。
許窈點點頭,而崔國強已經在整理自己的著裝了。
之后他們順利下飛機,由許窈的團隊帶隊帶崔國強前去見老戰友,而道路兩旁有不少自發組織提前等待的普通網友。
崔國強的那抹不安感愈發強烈,特別是當許窈他們帶著他往山里進發的時候。
崔國強強撐臉上的笑容說“我還說建平那老小子是靦腆的老實人,又是個說大話的,跟咱說他住鎮上,原來老家也在山里啊。”
“他”崔國強看著山林間雜草叢生樹林陰翳,只有一條由人走出來的小路,崔國強像是再也繃不住了,用手捂著臉道“窈窈,你跟爺爺說建平這老小子是不是已經走了”
許窈歉意地看著崔國強,點點頭,“是。”
崔國強沉默下來,他忽而邁過許窈走到隊伍的最前頭,笑道“人哪有不死的老了都會走。”
崔國強順著這條路大步往前面走,他還越走越快,到后面幾乎是在跑。
他看到前面有人,是一些年輕人,有男有女,而他們面前像是有座墳包,墳包也沒有墓碑雜草叢生。
崔國強強撐著眼眶中的淚水,期待地問“你們是建平的后人”
見大家搖頭,崔國強有些支撐不住了。
許窈這么大張旗鼓地送他來見老戰友,哪怕見到的只是一座孤墳,正常邏輯來說建平的后人也會去才對,除非他沒有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