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客廳里,顯得格外尷尬。
“他在學校跟人打架,對方是個二年級的小孩,還被人家打出鼻血來了,我一時沒忍住,說了他兩句。”
他這樣跟女人解釋。
“就這點小事,你怎么還出來了,醫生說你要多休息,要靜養身體才能好一點,要不我扶你回房間吧。”
“童樹,我是病了,不是聾了。”
一句話,就讓童樹粉刷的太平碎的徹底。
他的臉漲的通紅,瞪著女人好一會,才說出一句。
“算了,你病了,我不想跟你吵架。”
女人不用他扶,又嗆了他一句,童樹覺得沒面子,也不能跟一個病人大吼大叫,索性拎上包就出門了。
童帥從廁所里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跟媽都知道童樹會去哪兒。
“媽,你都知道為什么──”
他的話只問了一半,在女人撐不住蹲下來的時候,慌張的扶了上去。
“媽,你沒事吧我先扶你坐下。”
好在童帥長得高,雖然才9歲半,已經能撐起一個大人的體重了。
他扶著女人在樓梯上坐下,等了好一會兒,媽媽才重新睜開眼睛,松開因疼痛緊皺的臉。
但這一次,她沒有說以往那些寬慰童帥的話。
而是看著他臉上的傷痕沉默了好一會兒。
“小帥,我活不長了。”
這句話一出,童帥的眼淚就跟著掉。
“不會,媽媽別說這種話,你還能活很長時間呢,爸爸有錢,他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只有這種時候,童帥才感謝他出生在有錢的家庭。
女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讓兒子在她身邊坐下來。
“小帥,坐下,我們的娘倆好久沒好好說過話了。”
童帥坐在樓梯外側,一只手拉著媽媽,緊緊的不肯松開。
女人沉默了很久。
“我的病我自己清楚,這幾年下來,是越來越差了,我總想著把你托付給你爸,叫你對他尊敬一點,他也會愛對你愛護一點。”
她的目光有些空,回憶起當初。
“我們也是少年夫妻,過過窮日子,念著從前,我也能在他心里占幾分分量,我總覺得他會念著我,也會照顧好我們的兒子。”
童帥的鼻血才剛止住,臉上濕漉漉的,聽見她這話,又忍不住鼻酸。
“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我的兒子,她們的孩子,在他的眼里未必有什么區別。”
女人握著童帥的手,用盡力氣,把他往自己的身邊拉了拉。
童帥感覺到了,連忙配合著把自己的頭輕輕倚靠在她的肩上。
冰冷的手擦去他臉上的眼淚。
童帥聽見她說“我會跟你父親離婚,小帥,我想明白了,跟著他一起生活,你未必能好好長大。”
女人看得清楚。
這些年來,兒子被童樹這個父親影響的越來越偏激了。
好面子,言語刻薄,行事偏激。
她的小帥,曾經也是個溫柔可愛的小孩,怎么才幾年,就被教成這樣了呢
“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女人下定了決心,“小帥,你愿意跟媽媽一起搬到姥姥家住嗎”
童帥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他幾乎懷疑是他幻聽了,才能聽到母親說出這一句話。
“我愿意,媽,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