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家忙著吃晚飯的時候,黎紅軍也終于從公安局里出來了,他顫顫巍巍的走出公安局的院門,看著外面熟悉的景色,再也忍不住地猛然蹲下,將臉埋在臂彎就嚎啕大哭起來。
不容易啊。
他是真以為自己這次必然栽了,以為這輩子出不來了。
誰能想到臨門一腳了,張家卻同意放他一馬。
“紅軍。”童玲的聲音在角落里響起。
黎紅軍哭聲戛然而止,他詫異看過去,就看見童玲推著自行車站在角落里,正不停地朝他招手“童玲”他有些意外,不知道童玲怎么會知道他今天會被放出來的
童玲見他傻站著不動,頓時也有些極了。
干脆將自行車的腳撐子一放,將車后座上捆住的棉襖拿下來抱在懷里,小跑到黎紅軍身邊將棉襖給他披上“你傻站著干什么不知道冷么”
黎紅軍自從被帶走到現在,身上都穿的是同一件棉襖,再加上面對訊問時,哪怕沒犯罪也會沒來由的恐懼,更何況他是真的心虛呢所以身上一陣一陣的冷汗往外冒,如今外面的棉襖看著還好,實際上里面的秋衣秋褲已經被汗水腌成咸菜干了。
這會兒站在路口冷風一吹,簡直心都涼透了。
童玲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才給他帶了衣服,黎紅軍脫了身上的臟棉襖,換上干凈柔軟的新棉襖,不過片刻,整個身子就溫暖了起來。
童玲見他一直不說話,抬手拍了他一下“紅軍,你怎么了怎么不說話”
“沒事,回家吧。”
黎紅軍的語氣十分平靜,可就是這樣的平靜,反倒讓童玲心下不由有些慌,若是以前的黎紅軍不說話,她只會在心底怨他太老實,不會說話,可經過這一遭后,黎紅軍不說話,童玲只會覺得他將氣壓在了心底。
上次黎紅軍甩她的那個大巴掌她可還記著呢,如今回想起來都覺得臉頰疼。
“紅軍”
黎紅軍沒看她,徑直走到自行車邊將腳撐子一蹬,自顧自的騎著車就走了,壓根沒有等童玲的意思。
童玲見他這樣,反倒微微松了口氣。
看來他沒有繼續動手的打算。
只是
家里房子的事黎紅軍還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該怎么辦呢
童玲再次憂心了起來。
自行車被黎紅軍騎走了,童玲只能坐公交車回紡織廠,一到家,就看見黎紅軍正坐在院子里啃紅薯,不由有些意外“我不是在鍋里溫了包子么”
那包子還是她一大早去國營飯店買的。
雖然家里現在落魄了,但這么多年來,她手里的存款還是有不少,買個包子還是買得起的。
“包子”黎紅軍抬起頭嗤笑一聲“家里冷鍋冷灶的,哪里有包子”
“不可能吧。”
童玲連忙走進廚房,緊接著就傳來她凄厲的尖叫“哪個殺千刀的,把我鹽罐子里的鹽都給倒走了。”
黎紅軍“”
他站起身,先是家里家外的找了一圈,然后才問“我媽呢”
對啊,黎老太呢
童玲心下一個咯噔,嘴里喊了聲不好就沖進了房間,然后就看見原本鎖的緊緊的衣柜門此時大敞著,里面掛著的衣服全都被扔在了床上,而她藏錢的角落早就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張包錢的手帕擺在凌亂的衣服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