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梨這個人性子有些獨。
她看在眼里的人千好萬好,不看在眼里的人也會耍小心思挖小坑,平常吳梨總有事沒事刺她一句,她又不是賤骨頭,非得幫她,但都是一家人,出個主意還是可以的。
吳梨愣住,似乎沒想到黎善居然出了這么個主意。
但選擇是自己做的,她咬咬牙,一跺腳,干脆朝著葛翠花的方向迎了上去。
黎善抿了抿唇,見吳梨已經做出了決定,回頭就看見張慶東一臉怪異地看著她,那表情仿佛第一回認識她似的,黎善對他抿嘴笑了笑,一如以前在紡織廠時的溫和淡然。
張慶東只覺一股寒意從背脊冒了出來。
霎時間覺得黎紅軍走到如今這一步真是一點兒都不虧。
“張叔叔,天色都晚了,要不留下吃晚飯吧。”
“不了不了。”張慶東趕緊擺擺手,立即告辭“你嬸子飯都做好了,我就是來送錢的,送到了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你好好過日子,我先回去了。”
說完不等黎善挽留,立刻小跑著離開了。
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那邊葛翠花已經鬧起來了“吳梨你真不是個人,那可是你親弟弟。”
“總之,我就這句話,要錢沒有,你要是非逼我,大不了大家伙兒魚死網破,你盡管鬧,鬧破天了全都玩完。”吳梨此時也是發了狠,她眼睛里宛如蘊滿寒光。
她剛剛還有些遲疑,此刻卻只覺得太爽了。
果然與其自己思考難題,倒不如將這個選擇扔給對方來做。
葛翠花卻只想罵娘,剛剛吳梨都有些動搖了,結果也不知道誰給出了個餿主意,扭頭就將她架起來了,她下意識想到年前來時看見的那個三媳婦。
果不其然,只不過片刻,那女人就出現了。
她頓時失去了理智,黎善剛一出現,她抬著手就想去撈黎善的臉,嘴里還罵罵咧咧“我打死你這個下流的xaaaaaaaa,都是你給出的餿主意”
總歸都是污言穢語。
黎善只懵了一瞬,便抬起腳就踹了出去。
葛翠花本就長得矮小,被這樣的一踹,直接就倒了下去。
黎善“我只是抬起腳,我可沒用力啊”
吳梨也嚇了一跳,連忙扶住黎善胳膊“黎善你沒事吧。”
“我沒事。”黎善搖搖頭。
葛翠花卻眼珠子一轉,扯著嗓子就開始嚎“快來人吶,殺人拉,副廠長兒媳要打死我這個老太婆拉”
吳梨多了解葛翠花呀,她一張口,吳梨就知道這是要碰瓷,當即也嚎了起來,甚至拿出飯盒用鐵勺子敲“大家伙兒來看一看啊,這里有人碰瓷兒,自己兒子耍小流氓搞大了大閨女肚子,沒錢給彩禮錢跑藥廠門口訛人來啦,大家伙兒快來認一認臉啊,今天碰瓷兒我弟妹,明天說不定就碰瓷兒大家拉”
葛翠花沒想到吳梨真敢把事兒給嚷嚷出來,頓時也不嚎了,趕緊爬起來。
吳梨卻不愿意放過她,繼續喊道“麻煩哪個同志跑一趟公安局,咱們要為社會肅清風氣,將這些壞分子一網打盡”
“同志,我去。”一個熱情的小伙子從人群中鉆出來。
黎善一看,嚯,這不是呂慶蘭大兒子么
不是說去當兵的么
“別去”葛翠花簡直要破音了“我是她親媽”
她趕緊喊住小伙子“沒人耍流氓,是我鬼迷心竅,我想跟吳梨要錢回去給兒子做彩禮錢,所以才胡說八道,你可千萬別去公安局”
吳梨一聽這話就知道目的成了。
她冷哼一聲“感情是來騙錢的。”
葛翠花是真有些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