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桑窈心情不好,亦不想多問,隨便嗯了一聲。
桑印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官職做到他這個地步,在上頭沒有調動的情況下,已經很難再繼續前升了。他族中無爵位,幾位小輩要么在翰林院,不知何日才能出頭,要么就還在外派,兄弟姊妹也不曾比他現在好到哪去。
若再沒轉機,桑家沒落是遲早的事。
就像是現在,他在朝中說不上話,那萬一有天族中得罪了什么人,還不是任人宰割。
他自己尚且沒法子,又如何能指望他這單純的小女兒。
過了一會,外面的侍從進來,低聲稟報“大人,他們出來了。”
桑印擱下筆,理了理自己的衣裳,隨口朝桑窈吩咐道“你帶人去把那間房收拾收拾。”
說完就走出了門,桑窈焉頭焉腦的應了一聲,為了避免同謝韞撞上,磨蹭了一會才走出門。
但出門才走兩步,桑窈就意外的在長廊看見了凈斂,他站在檐柱旁,一看見她便闊步走了過來,好似是在專程等著她一般。
桑窈還沒整理好臉上的表情,凈斂就站在了她的面前“桑姑娘。”
桑窈的疑惑寫在臉上,她道“你怎么”
凈斂語速有些快,他解釋道“主子同桑大人在前廳說事,我左右也閑來無事,就出來了。”
可他看著不太像是閑來無事的樣子。
桑窈覺得那里不對,但她說不上來,遲鈍的哦了一聲。
“有什么事嗎”
凈斂垂眸看著少女還有幾分發紅的眼眶,不由道“方才我家公子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桑窈口是心非的搖頭道“沒有的。”
凈斂又看了一眼前廳的方向,大概是該回去了,他又匆匆解釋道“我家公子性情如此,但他本沒有針對桑姑娘你的意思,再說房內腥味重,您的確不宜多待。”
他說完便又看了一眼前廳,還沒等桑窈回復就匆匆與桑窈告別,快步走了過去。
他來的快走的也快,桑窈腦袋發懵,只覺得非常莫名。
等她再次回到那間廂房時,那里已然空無一人,若非是那片血跡看著還觸目驚心,這里簡直就像是沒人來過一般。
她帶著兩名衙役走近,讓他們把血跡弄干凈就好,自己則站在旁邊捧著臉蛋發呆。
在心里無聲的罵了謝韞半天后,她又不由開始琢磨另外一個問題。
凈斂好奇怪。
她再傻也能看出剛才凈斂撒謊了,他一看就是抽空過來的,還騙她。難道他是刻意來找她的嗎
回想起來,好像每次她跟謝韞有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時,凈斂都會在事后跟她說上幾句話,提醒也好,安慰也罷,總之他會主動的來找自己。
可問題是凈斂為什么會關注她呢
她跟凈斂明明非親非故且毫無交集啊,而且凈斂是謝韞身邊的人,謝家等級森嚴,教養出來的下人也能力出眾,關注她做什么
三番兩次這么留意她,就不怕耽誤正事嗎而且他主子看起來并不喜歡她。
思忖間,穿堂風已悄無聲息掠過長廊,透過洞開的房門迎面吹進來,攜裹著春日特有的潮濕,桑窈不自覺攬了攬衣襟,隨即目光忽而一頓。
輕風吹拂下,及地的桌帔輕輕晃動,露出桌下被覆蓋之物,似乎是一本暗黃的書冊,正露出引人探尋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