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片刻,他又補充道“桑姑娘在房中待了有半刻鐘,不知聽了多少去,屬下怕隨意猜測說與桑大人聽,這才前去敲打。”
謝韞一時并未應聲,就在凈斂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時,男人又緩緩道“是嗎。”
凈斂抿住唇,脊背微微僵硬。
“公子。”
謝韞掀起眼皮看向他,凈斂垂下頭顱,不敢多言。
猶如等待審判降臨。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手心泛出細汗,氣氛凝滯,他低聲認錯“屬下再不敢了。”
他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紕漏。
他心中驚懼,這些年里他從來都謹小慎微,心里的那點心思從來未曾同旁人道之,唯一留下的東西只有那本手冊,可那手冊他平日貼身帶著,絕不可能被外人看見,更何況是他家主子。可就算如此,竟然還是被察覺了。
他家主子向來冷心冷情,對情愛之事從來嗤之以鼻,他暗中這樣臆想他跟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姑娘,這次恐怕在劫難逃。
“情愛之事最是無趣,你有這功夫不如多琢磨琢磨我交代給你的事。若因此有怠慢,就給我早些滾出去。”
凈斂應聲稱是,他等著主子大發雷霆,但這是似乎就那么輕輕放下了。
他發覺主子似乎也不是很生氣,難道就這樣說兩句就好了
他實在是控制不住,又繼續美滋滋的想,果然啊,就知道主子對桑姑娘是有幾分特殊的,且看現在,他非常篤定,這時若是換個姑娘,他今日必定在劫難逃。
但是主子看起來根本就不生氣。
這證明什么
主子默認了他的行為
這不是明晃晃的告訴他,主子心里有桑姑娘嗎
“屬下是一時鬼迷心竅,日后絕不再犯。”
謝韞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繼而又實在覺得難以理解
“不過是個長得精致些的笨蛋,就那么吸引你,三番兩次的去找她。”
凈斂不解“公子您這是何意”
“你就算喜歡她,這事也得三年后再議。若是情投意合,你我主仆多年。”
謝韞大發慈悲道“三年內她若是有婚約,我替你擋了就是。”
凈斂“”
他坐直身體,自認為此事嚴肅無比,認真道“公子,您誤會了,屬下對桑姑娘并無那種心思。”
“你不喜歡她”
那當然,再說桑姑娘喜歡的是你啊
“屬下不喜歡。”
謝韞又閉上了眼,神色間已隱有倦怠,他隨口道“罷了,隨你吧。”
凈斂還想再多說幾句,可主子看起來已經不想再討論此事,馬車內重歸寂靜,凈斂只能默默憋回去,抿著唇坐在原位。
他半天才從謝韞那令人匪夷所思的猜測中緩過神來。他面無表情的想,這其實并不要緊,他家主子并不是愛管閑事的人,且這種事在他家主子眼里,估摸還不如今天天氣如何重要。不出三天,主子就會把這件事拋之腦后。
想到這,凈斂心里放心不少。
看來今天的確是虛驚一場,他做事向來謹慎,除非主子會讀心術,否則絕不可能發現他對他倆的心思。
至于手冊,就更不可能了。
他愛冊如命,每日都習慣性的將之藏在胸口,他的歡樂與安全感皆來自于此。平日若是不小心被看見,他也能胡謅一句此乃隨筆。
想到這,他忽然覺得今日胸口空空蕩蕩不太對勁,下意識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