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光天化日之下,宮門之外,陸廷也不可能對她做什么。更遑論,在旁人眼里,這是一件好事。
桑窈哦了一聲,并未責怪她,只道“那你下次要等我啊,燃冬。”
燃冬點點頭,道“不過小姐,您同五殿下若是成了,也是一門好姻緣。”
“但這種事的確強求不得,您若是覺得不妥,那便罷了。”
桑窈不語,她的手臂此刻還隱隱作痛,趁燃冬不注意掀開袖子一瞧,紅痕仍未消退。
她在想,這對她來說真的算是一門好姻緣嗎
桑印今日回來的晚,直到戌時末才回府。
才一回來,就把桑窈叫進了書房。
說了一堆無關緊要的事后,桑印坐在太師椅上,清了清嗓子,然后狀作隨意的入了正題“聽聞五殿下送了你一塊赤玉”
桑窈點頭,乖巧道“叫我放在房間里,爹爹要看嗎”
桑印擺了擺手,道“我看那東西做什么,我是想問你同五殿下可有接觸過”
桑窈并未細說,只是道“說過兩回話。”
“那窈窈你覺得殿下如何”
話已至此,桑窈已經明白桑印的話外之音,她想了想,有些別扭的道“我覺得殿下有些可怕,興許并不如表面那般溫良。而且他對太子殿下”
桑印嗐了一聲,打斷道“你年紀小,不懂。”
“這朝堂上能有哪個是真正溫良的這倒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太子,殿下同太子的確一直不合。”
桑窈心想,這哪里是不合,太子都憋屈死了。
但她又覺得父親說的有幾分道理。
仔細想想,五殿下其實也并未真正做出傷害她的事來,況且身為皇室子弟,他必然是有著不為人知的狠辣一面。
但她忽然覺得很煩。
桑窈素來最聽父親還有阿姐的話,她心中清楚自己的婚事處境,也明白自己身上的責任,所以倘若真的要她去當小妾,她也沒法拒絕。
桑窈低著頭,索性道“爹爹,您幫我看吧,我都聽您的。”
他爹有時候雖然勢利眼了點,但卻對她很好,倘若爹爹讓她去,那應該也還行吧。
桑印嘆了口氣,并未給桑窈明確的答復,他道“罷了罷了,我知道了,你且出去吧,這事不急。”
等桑窈回到房間時,窗外已是繁星點點,孤清的月亮懸掛在浩大的夜幕之上。
她沐浴之后,一個人坐在窗邊,撐著臉頰看向窗外,夜間的清風吹拂這少女濕潤的鬢發。
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她的生活一向簡單,過一日是一日,不怎么考慮自己的將來。
她心中無心悅之人,所求不過吃飽穿暖,最后嫁于誰其實無所謂的。
況且往好處想,眾人眼中的陸廷,溫潤俊朗,天資聰慧,知節守禮,尤其是跟當朝太子比起來更顯得其熠熠生輝,日后說不定就有繼承大統的可能。
所以如果她能當陸廷的側室,也算是尋了個好歸處。
但話雖如此,她還是克制不住的心煩,又說不上來是哪兒煩。
百無聊賴之際,桑窈躺回床上,又從枕頭底下掏出了那本破舊的手冊。
原先卷邊的書皮已經被舒展平整,因為保存得當,如今看著比桑窈剛撿它時還要新一些。
桑窈試圖將自己白日見的謝韞代入這手冊主人的敘事方式。
翻開第一頁,代入失敗。
他怎么那么能裝啊
又翻開第二頁,少女皮膚開始漸漸泛出緋紅。
第三頁,桑窈眉頭緊鎖。
第四頁,桑窈沒看完便啪的一下合上手冊,然后帶著幾分怒氣的將冊子又塞了回去。
下流就算了,這人怎么那么膩歪啊,什么卿卿,寶寶,興起時混在一起的喊,真不要臉。
又見識了遍謝韞這種隱藏登徒子,她很快就把對陸廷的煩躁拋之腦后,在心里罵著罵著就開始困頓,然后摟著被子睡著了。
夜色漸深,興許是今天同謝韞相處的時間太長,這個男人生平第一次入了她的夢。
春光無限好,帝王西郊皇林設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