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燃著淡淡的冷香。
桑窈又下意識的抓緊了自己衣袖,因為心虛,她這會緊張的腦袋幾乎一片空白。
明融跟李瑤閣不同,李瑤閣的惡意非常明顯,而明融并不會去直接諷刺,或是辱罵她什么。
她的輕視和高高在上刻在骨子里,對她也以命令居多,總是咄咄逼人。
恰如此刻,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桑窈總覺得明融是在審問她。
也像是在威脅她,所以讓她格外緊張。
桑窈并不在意她的輕視與盛氣凌人,她只擔心她露餡后這人會不會對她做什么。
明融緊緊盯著她,繼續問“怎么不說話”
她笑了笑,道“桑姑娘,我只是好奇問問罷了,別緊張。”
桑窈移開目光,道“我有什么好緊張的。”
她繃著唇角坐了下來,不斷的告訴自己,明融根本不可能知道公主府那件事,她道“我確實沒去誦經。”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真假摻半的道“因為是幼時在廟中住過,后來我長大,就再沒接觸過佛經。”
“許多都忘記了,我害怕我去了念不流暢會沖撞佛祖。”
“所以我便問了小沙彌有沒有旁的房間門。”
明融又道“既然念不流暢,為何還要勉強自己過來”
同桑窈一起的幾乎都是宗室女子,有點皇室血脈,這其中若是說沒人暗中操作,明融是絕不相信的。
桑窈飛快道“是我爹,他覺得我總是在府中不出門,便想讓我出來見見世面。”
明融沒有說話,桑窈也不知道她是信了還是沒信。
隔了一會,明融才了然道“這樣啊。”
她雙腿交疊,腳尖輕輕晃動,她又道“那既然這樣,你不如直接同我說你不想去不就好了。”
“桑姑娘不必這般勉強自己的。”
桑窈覺得自己腦子從來沒像今天這么靈敏過,她面色如常的道“我是怕明姑娘你對我不滿,覺得我偷奸耍滑,萬一傳出去了”
明融點了點頭,道“沒關系的桑姑娘,我很好說話的。”
熟悉的話語,之前戎晏也跟她說過,不愧是才睡過的人。
桑窈尷尬的笑了笑。
她猜這一劫大概是叫她躲過去了。
一下午她在房間門簡直大氣不敢出一口,她不敢讓自己太緊張,容易被看出來,也不敢讓自己太松懈,萬一說漏什么,那她就慘了。
根據卦象,禮部將祭祀時間門定為明日辰時一刻。
他們臨近下午才趕到北行宮,準備時間門就顯得緊迫起來,桑窈因為不想總跟明融共處一室,所以臨近傍晚時,自己出去走了走。
來往皆步履匆匆,桑窈獨自走了一會,然后在一處宮殿前看見了謝韞。
桑窈頓住腳步,心想怎么在哪都能碰見謝韞。
此刻他身邊站了一位老臣,側對著桑窈,她看不太清長相。
那位老臣站在謝韞面前,臉色不大好看,正疾言厲色的同謝韞說著什么,還伴隨著點手勢,看起來有點激動,而謝韞面色不耐,大有下一刻就拂袖離開的架勢。
兩人身后是忙碌的宮女太監,禮部的人進進出出,偶爾還會來請示幾句,那位老臣會匆匆吩咐幾句,然后重新同謝韞說話。
桑窈覺得有幾分新奇。
謝韞這是在跟人吵架嗎
有點像,又有點不像。
事實上,謝韞確實沒有在吵架。
而是謝閣老單方面的在指責他。
謝環之雖已四十有余,但看起來還是十分挺拔,只是多年積壓的威勢讓他看起來難以接近。他低聲道“你今天必須跟我說說昨天那個女子是誰”
謝韞懶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