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資格觀禮的大臣也已經到了,位列在前排的是首輔高拱,次輔張居正、高儀等人。
禮官也都準備好了,一切等隆慶帝過來開啟儀式。
冬日寒氣襲人,雖有取暖的爐子,朱翊鈞在特設的帷幔后面還是凍得咬緊牙關。
高拱看著大殿里的鐘表,快到辰時了,他是個急性子,已然急得滿頭大汗,盯著指針越來越煩躁。
越看越著急,收回目光,看了張居正一眼。那小子神色如常,果然沉得住氣,這樣倒顯得他沒了首輔的氣度,心里冷哼一聲“慣會裝模作樣的。”
作為首輔,他心里已經盤算再等等便讓人去催促隆慶帝。
帷簾后面,李貴妃先沉不住氣,吩咐馮保道“快讓人去看看。”
馮保得了命令,沒有吩咐別人,親自退出大殿,轉身小跑。
用石頭切割成的大殿臺階又硬又冷,馮保才下到一小半,遠遠看到隆慶帝一行人已經過來,連忙又轉身回大殿稟告。
隆慶帝姍姍來遲,有驚無險,總算沒有誤了吉時。
過了一晚,隆慶帝好似更瘦了,臉色如枯黃菜葉,但心情看起來十分愉悅,明顯是縱欲后的表現。
閣老們不忍直視。高拱氣得暗哼哼,這些可惡的宮女太監,只知道獻媚,完全不顧隆慶帝龍體。
按照規矩隆慶帝簡短說了幾句話,然后宣布冠禮正式開始。
禮官開始唱導,禮樂隨后奏響。
朱翊鈞按照禮儀規定,更換了衣服,一共三套不同裝束,繁重的衣帽壓得朱翊鈞喘不過氣,原本凍得失去知覺的雙手和雙腳重新暖和起來,后背被汗水浸濕了。
不同的裝束象征著與孩童告別,到了可以承擔責任的時候了。
眾人見他小小年紀,舉止一板一眼,腰背挺得筆直。
李貴妃是難得的美人,說句獨冠群芳也不為過,太子因此生得十分俊朗。不過與李貴妃不同,他一雙桃花眼沒有似醉非醉的朦朧感,反而顯得正氣;睫毛濃密纖長,刻意修飾的劍眉更增添了幾分英氣。
因年紀小,臉頰的小絨毛顯得十分可愛,可臉色卻不紅潤,皮膚似透明般,額上和鼻梁上青筋十分顯眼,有種病態的脆弱感。
孝安皇后和李貴妃對視一眼,暗暗松了口氣,還剩下最后一個流程。
太子需要手持玉圭走入殿中,接受皇帝皇后教導和告誡,并接受在場所有人祝賀。
朱翊鈞沒有工夫緊張,也沒有心思觀察眾人反應,在特設的帷幔后面,他心情很復雜。
“怎、么會、這樣”禮官聲音顫抖,結結巴巴。
跪了下來,上半身無力地趴在地上,“太子殿下,臣不知道怎么會出這種事啊”
朱翊鈞面無表情,看著玉圭,是個尖首平底狀的,獸面紋華麗貴氣,可惜從中間斷成兩截了。
玉圭代表了太子的身份和權力,彰顯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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