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名叫李三娘,原以為這一生就這么過去了。
然少女懷春,在豆蔻之年,遇到了那一襲白衣的讀書人。
讀書人許下山盟海誓,花前月下,以一只琥珀鐲子定情為信,只可惜等那讀書人再次歸來的時候,李三娘已經歷世間種種磨礪,容顏褪去,半老姿態,多了些經歷人世的霜華,少了年輕時的貌美,那讀書人也迎娶了高門大戶的大家閨秀,再未登門。
李三娘,最終懷抱琵琶,手握鐲子,投江自盡,憂郁而終。
李三娘的一生,或許是眾多秦淮伶人的縮影,再多的不甘也不得不屈服于命運。
夢中,沈宴似乎站在船頭,隔著江面,和沉在河底的婦人相對而望。
這時,卡車一陣抖動,將沈宴給抖醒了過來。
卡車已經到了他們住的倉庫。
下了車,董大娘正在給每個人發麥餅。
沈宴條件反射地委屈巴巴地看向趙闊。
趙闊心道,這是怎么了,眼睛壞了
沈宴臉上肌肉一抖“我覺得,我們今晚上可以繼續試試面條的味道,昨晚你們也就吃了一口。”
趙闊呵了一聲,這家伙心里有八百個心眼,明明自己想吃面,理由還一套一套的。
想了想,既然準備賣面條,理所當然,他們自己人得先知道自己的生意是什么,也得弄清楚面條的消耗等等,這才好定價,今天賣布加上以往積蓄本也買了不少面粉。
點了點頭。
四五十人的面條,沈宴一個人肯定弄不了,董大娘也帶著幾個婦人來幫忙。
董大娘幾人有一把子力氣,面團砸在板子上,啪啪的。
就是這聲音,這么和出來的面條才足夠勁道。
“再加一點水,和成這樣就行。”沈宴從旁的指導。
沈宴今晚做的是陽春面。
一碗打著卷兒的白面,鋪上兩顆綠色野菜,滴上豬油,油不多,但飄在湯面上,著實好看。
沈宴還非得將野菜擺順了放碗里。
看上去的確有些模樣。
趙闊也在跟傭兵團的人溝通賣面條的事情。
等一大碗面端在手里,吃起來的時候,他們似乎也感覺,這生意或許行得通。
著實好吃,而且用料并不會比麥餅多。
至少能夠搶占麥餅的市場。
吃飯的時間是最快樂的,議論紛紛。
蝗崽這小孩都去盛第二碗面湯了。
面湯有食物的味道,而且沈宴發現大家并沒有飲水的習慣,現在天氣炎熱,晚飯時飲用一碗面湯也十分舒服,通體透徹。
蝗崽走路的時候,肚皮里面都開始哐當哐當響,捂著小肚皮,笑得特別滿足。
沈宴其實挺喜歡這種氣氛,端著一大碗面,找個地方蹲著就吃,特別的自在。
要是生活再好一點就好了,反正那烤得砸地上都能彈起來的麥餅他是不想吃了。
眾人一邊吃著面一邊討論著賣面條的事情。
沈宴趁著月光,將剛得到的手鐲從懷里取出來把玩。
剛才卡車上的夢境是關于這個鐲子主人的故事
不由得呢喃了一句“哎,秦淮河岸,李三娘的琵琶就這么成了絕響,當真是個命運顛簸,苦命的女子。”
才呢喃完,他的影子如同波浪一樣蕩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