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格緊緊攥住方向盤,大腦飛速運轉,然后毫不諂媚地開口“賀總您是我見過最有智慧的企業家,您的頭腦、膽識、魄力筑造了沄鼎的今天,在沄鼎已經立于行業翹楚的現在,您非但不故步自封反而銳意進取,以精準的前瞻性眼光使沄鼎更上一層樓,比如我們上個季度收購藍星”
“走吧,燈綠了。”
“好的。”
車廂內霎時安靜,秘書信口開河的本事來得浩浩蕩蕩,收得干干凈凈。
賀聞帆揉揉眉心,后悔提出這個問題。
當晚沈令沒留在醫院過夜。
下午有課,他發消息向導師請了個假,等輸完液自己去辦了出院。
賀聞帆給的羽絨服很厚實,比他原本的那件還要保暖,沈令戴上帽子,把臉縮進衣領里,就一點都吹不到冷風。
離開醫院前,沈令想了想,還是給賀聞帆發了條消息,表示自己已經離開了。
賀聞帆大概在忙,隔了好幾個時才回他一句好。
那時候沈令已經到家,洗完了澡,縮在沙發上給自己手腕涂外敷的藥。
輸過液后紅腫消下去不少,但還是密密麻麻的痛癢著,沈令邊涂邊輕輕朝手腕吹氣。
他打車回來那會兒正遇到下班高峰,出租車走走停停,隔幾分鐘顛一次,硬生生把明明不暈車的沈令給顛吐了。
最后十幾分鐘他實在堅持不住,哆哆嗦嗦付了錢就逃下車,一路走了回去。
想到鳴雪齋離家和學校的距離,沈令痛定思痛決定盡快搬家,換間近一點公寓。
不知道是因為過敏還是暈車,他心口悶悶的,涂完藥歇了半天也不見好。
藥其實就在茶幾抽屜里,但沈令累得很,一點都不想動彈,更不想起身去拿。
他翻個身,用抱枕壓在胸前,企圖靠調整呼吸來緩解。
但沒用。
心跳還是越來越紊亂。
甚至有要罷工的趨勢,一下一下震得他胸腔都開始疼。
沈令這才不得不爬起來吃了一次藥。
眼前有點發黑,沈令端端正正坐著,仔細看脊背都有些緊繃。
他按著胸口仔細數著自己心跳,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那顆脆弱的心臟恢復到正常的跳動頻率。
沈令緩緩呼出一口氣。
和往常一樣,有驚無險,他這個心臟時不時總像要罷工,但每次又都能慢慢地調整回來。
雖然難受起來是挺難捱的,但也不會太久,沈令早就習慣了。
他擦掉額頭的虛汗,精疲力盡地回臥室準備睡覺。
臥室里有一張一米八的大床,收拾得纖塵不染沒有絲毫褶皺。
沈令徑直掠過那張床,鉆進了旁邊的小帳篷里。
那是頂暖橘色的小帳篷,不算大,但沈令一個人睡綽綽有余。
帳篷周圍掛了一圈小彩燈,燈一亮,由內到外的暖融融。
這是他從小就有個古怪的嗜好,不愛睡床,卻對漂亮的帳篷情有獨鐘,只有在帳篷里才能睡得安穩。
關燈前,沈令接到了母親俞靈的電話。
來電顯示亮起的一瞬間,沈令心里就一緊。
他今天千叮嚀萬囑咐,叫鳴雪齋的員工不許把去醫院的事告訴家里,也不知道那群人有沒有照辦。
被家里保護了太久,沈令好不容易才爭取到出來獨居的機會,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被接了回去。
萬幸母親的聲音聽起來一如往常,看來鳴雪齋的員工還是把他這個小老板的聽進去了。
沈令暗暗在心里記下他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