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告別,也沒有解釋。
一頓飯吃完,天色已經黑了。地鐵站離餐廳還有段距離。
這吃飯的地方是孫浩宇選的,在城中村,周圍環境不大好,魚龍混雜。
去往地鐵站的一路都是些小吃和燒烤店,桌椅擺在街邊,很多赤著膀子的小青年扎堆聊天喝酒。
四人站在門口,孫浩宇問她“許老板,你現在住哪,順路我就正好送你。”
許意報了個大致位置。
孫浩宇說“喲,那不順路,反方向。越哥跟許老板順路不”
周之越沉默兩秒,微微張口“順路。”
孫浩宇笑“得嘞,那正好,我送陳楠,你送許意,大黑天的倆姑娘自己也不安全。”
待他們離開,門口只剩下許意和周之越兩人。
許意抬頭看向他,重重咬了下唇,尷尬道“沒事地鐵站也就幾百米,我去坐地鐵就行”
話音剛落,對面燒烤店門口傳來刺耳的聲音。
好像是兩波社會青年發生爭執,摔酒瓶掀桌子,大有要干一架的架勢。
許意心里本就忐忑,被那掀桌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
周之越低頭看她,眼神沉沉,語氣平淡“確定不用我正好順路。”
若是擱平時,許意肯定會說不用。
但現在天黑了,又遇上對面打架,她還真不太敢獨自去地鐵站。兩相權衡,命比面子重要。
許意攥了下拳,小聲道“那麻煩你了。”
周之越的車就停在路邊,一輛煙灰色阿斯頓馬丁,在這破巷子里十分扎眼。剛才說話的功夫,許意就看見周圍很多人頻頻扭頭看這輛車。
許意知道,周之越對汽車有點興趣,大學時經常開各種跑車帶她去兜風。
她習慣性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之后,聞到車內淡淡的冷杉香。跟他大學時喜歡的車載香氛并不是同一種類型。
駛出那條巷子,兩人還是一言未發,車內的空氣過分安靜。
許意總覺得這氣氛有些尷尬,擠出一個很不自然的笑容,先開口“你最近還好嗎”
片刻后,耳邊傳來周之越低沉的聲音“還好。”
她側頭看過去。
車內光線很暗,幽黃的路燈燈光照進車窗,映在他的臉上。他薄唇緊抿著,下頜線的弧度利落清晰,皮膚很好,跟大學時無異。
許意默默移開目光。過了這么多年,似乎還是會被他這張臉勾到。
在一起那三年,她就經常盯著他看,怎么都看不膩。
許意正低著頭,旁邊周之越突然一個急剎車,她身子往前傾了傾。
抬起頭,看見有個騎自行車的小孩兒飛速橫穿馬路,差點被他們撞到。
周之越眉頭蹙起,待那小孩兒過去,重新發動車子。
后半程,兩人沒再交談,表情都有細微的變化。
許意看著窗外出神,在想大學時的一件頗有戲劇性的事。
進了青協組織部之后,她用各種方式在周之越面前刷存在感。
比如部門開會時坐他旁邊,比如跟他參加相同的志愿活動,比如打探他的課表去蹭課,坐在他附近的位置。
可那時候,周之越的追求者真的很多,且不分性別。
許意在不同場合無數次看見不同的漂亮女生和白凈小男生問他要聯系方式,周之越都冷著臉拒絕。
許意就想,她這樣刷存在感不是個辦法,就算再刷一學期,周之越也壓根不會注意到她。
幾天后,終于讓她找到了意料之外的機會。
那時還沒有校園巴士,為了節約時間,很多人都會買輛自行車上下課。
那天許意沒課,她例行在周之越樓門口晃悠,制造不經意的“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