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呆了好久。
“他”的眼睛像是一汪無邊無際的黑色大海,不會讓她恐懼,卻會讓她有種會被溺進這片大海里,漸漸沉淪下去的錯覺。
她一時失神,反應過來后,卻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間捏她,示意人魚放開她。
但是人魚卻垂眸看向了小黃鴨。
她一緊張,下意識捏了小黃鴨一下。
小黃鴨“嘎”
“他”捏了捏小貓。
小貓“啊”
今天夜里南島市的雨很大,門外的雨聲一直沒有斷。
一直到吃飯前,那種氤氳難言的氣氛都沒有消散。
幸好,舒棠和人魚上次在外面弄回來的柴火都堆放在了客廳的角落里,在暫時還沒通電的巴士底獄里,因為這些柴火可以保證他們吃上熱乎乎的晚飯。
舒棠買來的鍋起到了作用,順理成章地代替了那個用壞的自熱鍋。
人魚生火、添柴,舒棠在那邊試圖用木架子搗鼓鍋架,兩個人合作,沒一會兒就煮上了咕咚咕咚的魚片湯。
舒棠一邊吃,一邊告訴小玫瑰什么叫做“報銷”,什么叫做工資福利。
然而,一說到這個,舒棠就想起來了一件事她本來是打算今天來看看小玫瑰,把東西送到就離開的。
今天只能算是崗前培訓,明天才算是正式上班第一天。
舒棠很珍惜這個轉正的機會的。尤其是這份工資可以帶薪摸魚、還可以報銷,比起舒棠在急診科的實習生活待遇高出了不止一點,舒棠對這份工作還是很有熱情的。
所以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必須要給新單位、新同事們留個好印象。
舒棠的臉突然間被捏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啊了一聲,這才回過神來。
她發現,人魚的視線如影隨形,一直盯著她轉。如果說從前也愛盯,現在簡直是目不轉睛。
仿佛一眨眼,她就會不見似的。
舒棠承認,自己被這種眼神看得有點心軟。
她看了看外面的大雨,對自己說反正那么近,留下來睡一夜,早上也能趕得上。
于是吃飽喝足后,舒棠沒有提出要離開,而是像是往常一樣,和人魚一起上樓睡覺。
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舒棠在床頭開了一盞臺燈,于是整個臥室都仿佛被暖烘烘的光籠罩,也變得溫暖溫馨了起來。
一直到此刻,人魚那緊繃的神經慢慢地松懈了下來,湊近了舒棠,用魚尾將她占有欲極強地圈住。
舒棠早就發現了人魚睡覺的時候是坐著的,平日里還好,今天夜里開了燈,舒棠覺得人魚這個姿勢看起來非常不舒服。
她想了想,轉過去說“小玫瑰,你這樣睡覺是會腰間盤突出的。”
人魚湊近了她,朝著她嘶了一聲,發出了困惑的疑問。
于是,這次舒棠解釋了什么叫作腰間盤突出。
人魚作為深海當中的霸主,腰腹力量很可怕,骨頭也和普通人不一樣,完全不可能有這種毛病;只有像是舒棠這種,脆弱的,踢到石頭都會慘叫的生物才會。
人魚朝著她嘶了嘶表示反駁。
但舒棠立馬表示她懂得比他多,所以他都要聽她的。
舒棠的此番發言很有暴君的氣質。
其實這是不符合人魚的認知的,而且是很沒有道理的,畢竟“他”一個指頭就可以把這只貓按住動不了。
但,這只小貓回來了,就躺在身邊。
其他的就不是很重要了。
于是,枕頭上終于躺上了兩個人。
睡姿也從i變成了ii。
舒棠先把被子給自己蓋好,然后再把被子給人魚嚴嚴實實地捂好。
心滿意足地翻身,閉眼。
然而,舒棠睡著后
人魚魚尾把被子一掃,把舒棠一圈,重新又變成了i。
不過,鑒于舒棠每天早上都有起床拖延癥,這件事大概和“人魚不怕冷”這個秘密一樣,不會被發現。